白娘子
候,安妙莲方才停住手。

    这橘黄色和其他花根的颜色一比,其实不过微微鲜亮了些,但是联想到之前的猜测,安妙莲毫不犹豫拔下了花根。

    “咕噜咕噜。”

    像是罐子里的液体摇晃了几下,愈发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不过这回是真正的雄黄酒的香味。

    花根拔下的同时,带走了大片的泥土,露出了下面瓦罐的一角。

    无形人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催促她们赶紧回房间去。

    白叠绣呆呆地抱起罐子,愣了三秒之后,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冲安妙莲垂首下跪,做出白族礼仪里的最高敬意。

    在百年后的社会环境下长大的安妙莲哪里见到过这种阵仗,连忙把她扶起来,连之前惋惜自己又丢掉一个休息时间都忘了。

    暮色降临,几扇木门吱呀地关上,安妙莲也像往常一样准备关上门,却听到了小声的石履声。

    他们几人中穿石履的只有白叠绣,据说是她们那里的传统。

    安妙莲对此印象深刻,主要是因为她每次看着白叠绣穿石屐快步走的时候,都一阵感同身受的脚疼。

    并且非常担心白叠绣会把鞋子甩飞掉。

    事实是白叠绣走得健步如飞,一直走到她面前来,拦住她即将关闭的木门。

    安妙莲:其实也不用拦,不是听到鞋声,她早关门了。

    白叠绣突然伸出那奇长的指甲,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安妙莲措不及防,她这是在……点我?

    白叠绣同时点住自己的眉心,做完这一切之后,方才双手奉上枚纸条。

    安妙莲接过纸条后,白叠绣马上转身哒哒哒地跑走了。

    她隔上房门,打开纸条,皱皱巴巴的纸张上只写了两个字。

    祝福。

    大概是奇妙部落的祝福仪式吧,安妙莲心想,可惜少了点特效灯光,看起来有点奇怪。

    *

    白叠绣回到屋内后,深呼吸了几口气。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和别人交流的缘故,不过走了几步路,她的脸色便有些微红。

    她抱着酒坛子端坐在床上,一直到夜深了,乃至那个白发疯婆子出现的时候,她也一动没动,像是个坐在神坛上的石像。

    疯婆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长期地待在黑暗中,让她视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几乎是来到这房间的那一刻,她就看到了床上的少女。

    “咕。”她扬着爪子冲了上去。

    白叠绣抬起指甲将爪子打开,侧身躲避的时候仍旧被抓了一下,原本的宫妃服饰顿时被划破,露出底下的石片。

    她以一种奇丽而柔软的动作翻身下床,酒坛子被留在原地,可是疯婆子对此毫无兴趣,仍旧是向她扑过来。

    白叠绣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为什么没有效果。

    难道要浇上去?

    再度一个翻身,她又飞跃回床上拿回坛子。

    疯婆子在看到她飞来飞去的身影时,怒气更甚,她的瞳孔迅速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球中藏着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几乎是带着想要掐死白叠绣的心再度掐上去。

    白叠绣在艰难的躲避下终于拿到了那坛子,那上面紧紧地用黄纸密封着,写着古老而奇怪的符咒。

    但凡是一个四州人看到这种黄纸都会犹豫一下,可惜现在抱着坛子的是白叠绣。

    她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黄纸。

    看着那罐子中不多的酒水,泡着一具婴儿的尸体,胀大的眼睛与她对视着。

    奇异的光芒散出,还未散出的时候疯婆子已经注意到了这里,那坛子里是她骨肉连心的孩子。

    等她看到它时,已经在信物的作用下无法动弹。

    “安息吧。”

    白叠绣郑重将坛子举过头顶,曾经身为圣女的职责让她下意识祝福这个婴儿的来生,已经无法动弹的疯婆子在看到婴儿时,似乎颤动了一下。

    可她确实不能动。

    只是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个寄托着全部希望的东西,一个缓解她疯病的解药,一个光明正大走出去的钥匙。

    门外咚咚咚的声音再度响起,几乎每天到了这个时刻,都会有人敲门怒骂,为一个已经疯掉的女人冠上失贞、偷窃、有辱门楣的罪行。

    还没有结束吗?白叠绣看了眼无法动弹的疯女人。

    她走到窗前,从被戳开的小洞处往外看去,门外站着几个老少不一的影子。

    白叠绣的手放在木拴上,本就张扬的指甲此刻泛着寒光。

    当别人说你是妖物的时候,你最好真的能有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