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中,一柄折扇被塞进梁琼姝的手中。
安妙莲微张唇:如果这东西能控制屋内的鬼怪,我想你更需要它。
在被彻底推出门的那一刻,天光大亮。
*
再次见到梁琼姝,是在早餐时。
扩大的庭院中央摆着一破草席,梁琼姝的面上盖了块白绫,而那白绫更多的地方束缚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薄薄的布料下露出一片青紫勒痕。
无形人有气无力地骂人,字句仍旧尖酸刻薄:
“你们是年少轻狂,叫那戏词蒙了眼、猪油蒙了心!不过看了几场戏,就知道什么爱恨了!所幸今日一根白绫,也算一了百了!不然活着也是丢人!”
几个人在饭厅里用餐,多日习惯下已经自动将无形人的话当耳旁风忽略。
安妙莲抽空给他们写了封信,简单讲了一下关于信物的事,虽然她感觉这封信只有白叠绣需要。
姜匆算先前行色匆匆地在屋内乱走,多半是早已发现了这个秘密。而俞霄,按理来说被屋内鬼怪同化就无法走出那个屋子,不知为何,他偏是个例外。
来不及思考俞霄的变异,安妙莲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能对抗那纺织少女的信物。
托昨天被拉进梁琼姝屋内的福,她在晚上还能躲进南屋两次,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她必须在短暂的三次休息时间找到那件信物。
白叠绣与姜匆算写信前来感谢,顺便说了一下自己那边的情况。
白叠绣的屋内情况很不好,她那几天几乎夜夜都有人在门外砸门,咒骂她是妖怪,与此同时,屋内总会有个白发老婆子在四处走动。
那老婆子神神叨叨地缩在角落里,一会儿说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会又哭着说放她出去。
白叠绣觉得既然老婆子想出去,那她就放她出去吧,于是就打开了门,结果老婆子在门打开后,变得愈发疯狂。
白叠绣招架不住,昨天已经是她第三次进南屋躲避,未来凶多吉少。
姜匆算的来信简单,除却感谢之言外,只有一句话——
“发现的那条预语有些奇怪,如果安姑娘有其他方法,不必坚信这条预语。”
安妙莲闻言心中一动,难道先前发现的那条预语是错误的?梁琼姝所指的走错的路就是错误的预语?
那难怪她觉得没希望选择与鬼怪同化了,毕竟时间快过一半了,连预语都是假的。
休息时间一到,安妙莲立马匆匆赶向花园,除了辐射祠堂和禁忌南屋,这里发现信物的几率最大。
花园内姹紫嫣红,只是安妙莲无心观赏,思考了一天,她只想到两种信物藏匿的逻辑。
第一是那不哭不笑佛,别的信物也可能会出现在其他地方的不哭不笑佛身上。不过安妙莲希望不是如此,毕竟她还在南屋看到过不哭不笑佛的画像。
第二就是光,佛堂的信物是在安妙莲剪下遮挡帘,让光照到不哭不笑佛身上,那信物才出现的,那么其他信物的出现,也可能会需要光的力量。
你大爷的。想到这里的安妙莲觉得离谱,这信物难道是奥特曼在宅院里留下的吗?
而到了花园,更加深的绝望才在此刻出现,妖异的花朵几乎将地面占满,而那一大块地上,全部都是光线无法照到的阴影。
她用力拔出一大片,花朵的根深入地底,几乎难以撼动。
倏然,一根尖锐的指甲横扫过来,几乎像一把锋利的剪子,刹那间将花枝斩断,一大片阴暗潮湿的地方被光亮侵入。
安妙莲抬起头,白叠绣收起指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胡乱摆着手势,安妙莲看懂一点,似乎她在解释自己是刚刚才过来,想来帮忙。
安妙莲朝她竖起大拇指,谁说这美甲不好,这美甲可太棒了!
白叠绣点点头,也朝她竖起个大拇指,大概这姑娘以为自己又发现了什么光明王朝的独特打招呼方式。
“咔擦。”
“咔擦。”
有了白叠绣的加入,扫空一大片花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似乎没什么用,期待中的动静迟迟没有出现。
开的绚丽的花颓唐地躺在泥土上,流露出一股子酒香。
等等,安妙莲倏然回头看向那些汁液。
为什么会是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