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算
    宴境中的怪物会有情感吗?

    关于这点,估计每一个到宴境的人都想过,不过没有人敢赌。

    一般情况下,安妙莲也不会赌这么大,但显然眼下不是一般情况,即便安妙莲已经把自己缩到了床顶的角落里,危险也没有离开。

    没有脚步声,少女还站在原处。

    不出所料的话,还盯着安妙莲所在的方向。

    安妙莲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去勾来挂在床顶边缘的香囊,这个位置是少女的视线盲区,安妙莲却仍旧感觉自己的手凉凉的,像是被诡异注视。

    抓住了,安妙莲握紧了满是汗的手心。

    倒掉香囊里装着的香草,换上她手中的丝线,安妙莲迅速地做完这一切,动作之中难免有声音,每发出一声响,她的心脏就跳一下。

    更加不幸的是,在响动过后,少女的脚步声也跟着响一下,她动了,正在朝安妙莲这边走来。

    “吧唧。”一个东西掉在地上。

    是安妙莲将手中装了丝线的香囊甩了出去,她在心中为自己祈祷,从今生祈祷到来生。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少女的脚步声停住了。

    又动起来了。

    她走向另外一个方向,低头,弯腰,拾起地上的香囊。

    哆哆哆,哆哆哆,织布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安妙莲从来没有感觉织布机的声音如此让人心安过,她浑身瘫软地躺在床顶上,像是刚从生与死的界限中擦线走过。

    不过周围的视线盲区还给人一种未知的恐怖,每次织布机的声音停一下,安妙莲都会幻视那张没皮的脸出现在床顶旁边。

    她想了想,还是爬到床顶沿边注视着那个少女。

    少女捡到绣线后,仍旧如昨夜般继续织布,那样子让安妙莲想到路上的流浪猫,遇到一小块食物之后就拖到角落里,不过少女进食得相当辛苦,她更像被豢养的蚕。

    没有汗水,几滴血水随着剧烈而频繁的动作幅度从她的额头露出的皮肉里滴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仍然有一滴落到刚织的布匹上。

    滴落的刹那炸开一朵火花,像是要将整块布燃烧殆尽。

    安妙莲心惊胆颤,预防着少女像昨天一样突然尖叫。

    少女的确在片刻间方寸大乱,越来越多的血水从她的面皮上冒出来,她不停地拿着衣角在脏掉的布上擦拭着。这时候的织布机没有未来那么先进,一丁点坏掉就相当于整块布都废掉了。

    随着少女不断的擦拭,却是越来越多的血水滴在布上,她越擦拭越多,慌得手忙脚乱。

    “呜。”没有尖叫,是一声奇怪的声音。

    过了很久,安妙莲方才明白,少女是在哭泣。

    她太委屈了,太不甘心了。

    一整夜的辛苦,全都白废掉了。

    又快要天亮了,这回少女的布匹做的比昨日的还要少,那匹破掉的布被撕扯下来丢到了地上,五颜六色的绣线上凝结着干涸的血。

    她扯下布的动作过于用力,咯吱一声响后,织布机也整个坏掉。

    少女无力地蹲在地上,看着坏掉的织布机与破布,突然死死地抓住头发,仰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尖锐得响彻天宇,撕开了黑色的幕布。

    天彻底亮了。

    一切又恢复成整洁、规范的样子。

    安妙莲的心却更是空了一块,努力甩开脑海中少女的样子,她开始思考一些更加现实的东西。

    比如织布机的损坏,意味着新一天晚上的少女将没有任何牵制,少女会出现在哪里、会干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安妙莲一边艰难地从床上爬下来,一边想着实在不行,她今天就去把那神庙里挂着的布裁两块下来,反正那些布摆在那里也是当摆设,不如送给少女废物利用一下。

    想到了解决的方法,安妙莲心中的阴霾终于散去一些,她照常走到饭厅里去用早餐。

    原本拥挤的饭厅里少了两个人,看上去像是空了一大块。

    安妙莲突然想到今天去侍奉的是姜匆算,而姜匆算没有问她侍奉的规则,她也就一直忘了说。

    姜匆算不会因为不知道规则而出事吧?

    毕竟姜匆算在第一天晚上帮过她和白叠绣一次,安妙莲记得她欠这一份人情。

    她在饭桌上频频向门前望去。

    却撞上俞霄的眼睛。

    他在盯视着她这边。

    锋利张扬的五官、温文尔雅的笑容、却又绝对尖锐地盯着她。

    太突兀、太反差、太奇怪了。

    他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安妙莲被他看得心烦意乱,好在这时候,门被推开,姜匆算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相当古怪,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安妙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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