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未等她想明白,姜匆算已经夺门而出,安妙莲与白叠绣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等出门后,安妙莲还在纳闷姜匆算那奇怪的表情,而且为何偏偏只有他看着自己像见到鬼似的,白叠绣就毫无反应?
屋外的天色已经见晚,难道姜匆算刚刚不是在看她,而是看到现在天快黑了吗?不对啊,他们这次来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理念,不等到无形人的训斥就绝对不出来的。
安妙莲转头寻找姜匆算的身影,却先看到白叠绣,当目光触及到白叠绣的那一刻,安妙莲骤然明白了姜匆算的所作所为。
人身上有一个地方,姜匆算能看到安妙莲的,而白叠绣却看不到安妙莲的。
那就是头顶。
白叠绣的头顶全白了。
方才在暗处看得不是很清晰,现在安妙莲一低头,那干枯粗糙的白发在一片乌黑发亮的青丝中格外显眼。
脆弱、突兀、触目惊心。
安妙莲隐约意识到自己头顶上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抓住白叠绣的手就往正房处跑。
北屋就像是一个携带辐射的禁忌之地,呆在此处就会加速哀老,即便她们在这里还没有待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且先不说那个“香消”是否就是签香的意思,但是现在“霜降”的意思,安妙莲想她应该知道了。
现在她们的白发从头顶开始长,不就是像一夜霜降后的样子吗?
于此同时,无形人的声音响起,比起先前的狠厉斥责,现在祂的声音中多了一分哀怨:
“无论阻拦你们多少次,你们永远都不会听我的!永远都是这么的固执、不听话、走向穷途末路也不知悔改!”
“好啊!进入北屋的那几人,今晚不许再躲进的我的屋子!”
原本的惩罚没有起到警示性的作用,无形人换了种惩罚。
等到三个人跑到各自门前的时候,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只有惨淡的余光,像是已经落幕的舞台。
然而每个人都知道夜晚的恐怖才刚刚开始,今天的夜晚必然更加地不会风平浪静。
梁琼姝和俞霄的门已经关上,看来他们是先一步回来了。
安妙莲看着俞霄的房门,他的门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如临大敌地拴上,而是虚掩着,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一般。
这几天她一直想问问俞霄,他到底是与自己一样的穿越者,还是被鬼怪借尸的诡异……不过想到假如是后者的话,贸然的举动相当于惹火上身,所以她一直迟迟没有动作。
关上房门,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安妙莲这次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拿起了自己刺绣用的丝线后,躲到了床边的帐子下面,当她试图用床幔把自己掩盖起来的时候,却突然想到——
假如这次那个纺织小姑娘不是像一开始那样出现在床边上,而是出现在昨天消失的位置,那么……
安妙莲的目光一转,那个纺织机似乎就在她身后。
她顾不得床顶上灰尘遍布,赶紧爬了上去。
伴随着眼睛一点点适应黑暗,安妙莲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她的心率天生较慢,平均保持在每分钟60左右,刚好每跳一次可以计算为一秒钟。
123……
60,360、3600……14440!
如同墨水一般的视野中突然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轮廓,这回她站在纺织机前,恰好就是安妙莲一开始站的位置。
安妙莲心跳一顿。
如果他们回屋的时候大概将近6、7点的样子,那么此刻过去4个小时多一点,恰好是12点。
真是一个不吉利的时间。
安妙莲握紧了手中的丝线,寻思着什么时候可以找到机会把丝线丢出去,避免少女今天出现纺织线不够用而崩溃的悲剧。
少女的眼神突然回眸,直视着安妙莲所在的方向。
安妙莲在少女的凝视下几乎呼吸停滞,她并不是不禁吓,而是……
就像出现在昨天消失的地方一样,少女此刻也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样子。
她的整张面皮都粘在纺织机上,血液已经干涸,而皮肤上的肌肉组织在水分流失下更加明显。
凝视着安妙莲的,是一张没有面皮、赤裸裸地像只刚出生的红皮小猴子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