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布机
    安妙莲猛地抬头。

    木栏杆旁空无一人,似乎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钟声再次被敲响,所有人都被迫回房,安妙莲本就面无表情,此刻失神落魄,更像是个行尸走肉。

    一不小心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姜匆算难得见到行色匆匆的模样,撞到人后连忙起身做揖,看见安妙莲随身携带的纸片散落,还去帮她拾起来。

    ……他独独漏下一片。

    俞霄给的那片。

    安妙莲注意到他的动作,姜匆算并不是没有看到那张纸,然而手指在快要接触到那张纸的时候,却是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遗落在地上。

    安妙莲当着他的面重新拾起那张纸,留意姜匆算的神色,姜匆算的神色不变。

    两人各自回屋去。

    夜晚要到来了。

    白天时有太多的事情要忙,直到看到了夜色的到来,安妙莲才再次意识到,整个宅子最恐怖的时间,其实是在晚上。

    夜晚的宅子像是一个死物,是被钉死在烂木头上的蝴蝶,与木头一起背对背的绑着,再多的绮丽装饰,都随着时间推移而腐烂发臭。

    安妙莲徘徊在屋内,寻找着与白天不同之处。

    这回她将窗户和门都拴得死死的,假如这都无法阻止她出门,她干脆下回就找个绳子把自己捆住。

    背阴的宅子,门窗一旦关上,就仿佛整个陷入了黑暗当中,一瞬间伸手不见五指,安妙莲睁大眼睛,努力适应黑暗。

    人的眼睛对光线有适应过程,只要在黑暗中呆上一段时间,就能看清楚大概的轮廓。

    柜子的轮廓出现了、床的轮廓出现了,最后是……

    坐在床边上的少女。

    安妙莲屏住呼吸,即便她早就料到,黑暗中往往会出现不可名状之物,在那个少女突然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不由心惊。

    那是个体积极大的拔步床,床前有相对独立的活动空间,梳妆台就摆在旁边,少女坐在梳妆台旁,她的身影正好被床上的帘子与黑暗所遮掩,不仔细去看都难以发现她……

    也就是说,昨天她的屋内并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安妙莲没有发现床边的少女。

    安妙莲尽量不发出声音,少女却没有这种烦恼,她摇晃着未及地的双腿,显然还是孩童心性,可若说是个孩童吧,那个少女的头发又极长。

    她将心中的细线搓成一缕一缕的,又将一大缕汇聚在一起。

    安妙莲聚精会神地看着,少女这是在搓线?有哪一部戏曲是在唱搓线的吗?

    无论怎么说,这比能摄人心魄的画,抑或是诱人上吊的白绫要好太多。安妙莲很满意自己的现状,如果少女一直在搓线的话,安妙莲也可以一直看到天亮。

    不知道看了多久,少女突然动作一顿,手上的线似乎被搓完了,她站起身来。

    好巧不巧地,向安妙莲走过来。

    ……!

    安妙莲现在不过是借着拔步床的遮挡,方才隐住身形,假如少女走过来,都不是可能,而是绝对会发现安妙莲!

    原本已经看得头晕眼花的安妙莲顿时半蹲了起来,四处寻找可以躲避之地。

    左边是一块屏风。好家伙,安妙莲暗自想到,屏风都快成古代的专职躲避所了,躲在屏风后面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不过这透明的颜色,真的给人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

    右边……安妙莲看过去,那里是一个极其矮的长椅,能不能遮掩住身形且不说,而且离她太远了。

    ……

    只能这样了。

    少女似乎心急于搓绳,短短几步路走出了步履匆匆的感觉,她飞快跑到屏风前,吃力地推开屏风后,又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东西。

    面前是个小巧的织布机,即便小巧,对她来说也有些重了。

    她又扭过去,试图去搬远处的长椅,然而这种木质的家具毕竟沉重,她睁大眼睛搬了半天,木椅纹丝未动。

    她站在原地,双眼瞪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安妙莲是长呼出一口气,幸好她两个地方都没有躲。

    感谢古代结实的家具,她借着床幔爬到了床顶上,虽然沾得满身灰尘,但是总算避免了被发现的命运。

    虽然少女看上去攻击性不是很高,但是还是谨慎为妙。

    少女突然大叫一声,少女的嗓音尖尖的,童真的音色里,完全暴露出怨恨与愤怒,像是将一个带着朝露的花苞拨开,里面全是流着毒水的恶果。

    “嘭!嘭!嘭!”门外传来不断的敲门声,一声大过一声。

    安妙莲尽力望过去,这时候会有谁来敲门?不对,这都不是敲门,是来找死吧?

    很快,安妙莲察觉到敲门的并不是队伍里的人。

    首先,这敲门的方法几乎是将手往门上砸,像是警告,而非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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