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敲门,不对,砸门的是谁?
少女在这一声大过一声的砸门声中反而安静了下来,她放弃了长椅,拿起搓好的线走到织布机前,开始织布。
“哆哆哆、哆哆哆。”
悠长的织布机声响起,逐渐盖过了砸门声。
爬在床顶上的安妙莲呼出一口气,她紧紧盯着木窗户的那一点缝隙,漫长的黑夜似乎无边无际,永远看不到一丝天光射进来。
终于、终于,那黑暗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改善。
与此同时,织布声开始变得急促。
哆哆哆、哆哆哆。
线断了、线乱了。
一切又要重来了。
马上就要天亮了。
“啊。”一点尖锐的声音从少女的嗓子里挤出来,远没有第一次的尖锐洪亮,而是压抑、痛苦、不知所措。她没有时间尖叫、没有时间了。
安妙莲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床幔,如果安妙莲没有猜错的话,少女的线似乎有一些不够用了。
而她还在纺织着那一块未完成的布。
当天光照亮她手上细小的血红水泡时,她的动作已经快到了极致,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线已经用完了。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就剩下最后一点了,赶一赶应该可以做完的。
她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安妙莲皱了皱眉,她分明听到了织布的声音还在继续。
安妙莲从床顶微微探出了头,却看到让人浑身发冷的一幕。
少女没有线,她的长发代替了线,线一点点地被卷进织布机里,她的黑发也被卷进织布机里,大块的头皮在机器的带动下被撕扯下来。
她趴在织布机上,血肉模糊的。
“咚——”
晨起的钟声响起,只在眨眼的瞬间,一切恢复成白天该有的样子。
什么都没有了,辛苦织了一夜的布,以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安息。”
安妙莲无声地说了句。
她从床顶上爬下来,浑身酸痛,来不及揉一揉酸痛的肌肉,便立马打开门,往旁边的南屋跑过去。
还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天进入南屋的俞霄。
安妙莲有些迟疑地从衣服里抽出他叠的纸飞机,忽然想到什么,飞快将纸飞机拆开。
那上面果然写了几行字:
“你想要知道什么?既然我们无法交谈,我只好以这样的方式提前告诉你。”
“关于南屋,你有几个绝对不能违反的规则。”
“一:不要大声喧哗。”
“二:不要违背无形人的要求。”
“三:安静煎药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请不要离开药罐旁。”
“活着吧,好奇我为什么告知你这一切?也许你的姓氏让我希望你平安。”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如果说他已经在宴境的影响下精神失常,那他应该无法写出表意这么准确的语言才对……虽然安妙莲也并不是很能理解最后一句的意思。
她急匆匆地跑到南屋门口,和昨晚躲在南屋的人迎面撞上。
这次从南屋里走出来的是唐浦泽、梁琼姝和白叠绣。
唐浦泽一出房门便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疯涌而出,瞧着他看着太阳激动的眼神,应该是喜极而泣。
梁琼姝低垂着头,和白叠绣一样面无表情。
猝不及防地,安妙莲被拍了一下。
是白叠绣,她目光沉定,望着安妙莲,只吐出来一个极轻的字:“床。”
床?
安妙莲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没有等她听懂白叠绣的意思,白叠绣已经转身离开。
安妙莲独自一人走进南屋。
这里的装饰陈设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样,一切都是古老、陈旧,而又在精致装饰下,呈现出一股子异常的美丽。
在日光下,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物件,都一一显露出了真形,安妙莲不易察觉地扫视一眼,最显眼的还是那供奉在正中的画像,画的就是那西边供奉的神像。
不哭不笑佛。安妙莲在心里暗自为这神取名。
无形人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内心的渎神,那声音显得勃然大怒:“一大早上毛手毛脚地闯进来,呵,我哪里还用请神,现成的一座大佛不就在我的面前。”
安妙莲乖顺地低下头,非常自觉地走到药炉,给那个热气腾腾的小黑炉子扇着风。
心说要是她真的敲碎祂的神像,坐上祂的神台,无形人恐怕又不乐意了。
无形人在那里喋喋不休,似乎对她煎药的动作有千万种不满意。
她在心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