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依旧如同一片无形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深海,将赵丰年那渺小的感知核心彻底淹没,试图从最根本的层面,瓦解他的逻辑与存在。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崩溃的深海之中,赵丰年的意志,却如同一座绝对零度的灯塔,稳定地、执拗地,散发着属于他自己的光。
那道古老的意念,沉默了。
这是一种漫长的、充满了审视与评估的沉默。
它似乎在消化“员工”这个词汇所蕴含的、对于它而言堪称荒谬绝伦的含义。
许久之后,一道仿佛从万古冰川之下传来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戏谑意念,终于再次响起。
【员工?】
【你……想‘雇佣’我?】
轰隆!
伴随着这道意念,整个“静滞墓园”的现实结构,发生了一次更加剧烈的、近乎于实质性的坍塌。
那座漆黑的立方体周围,空间本身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下那令人心悸的、混沌不堪的法则虚空。
这不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一种近乎于嘲弄的、力量的展示。
一个凡人,妄图雇佣一场风暴;一只蝼蚁,妄图将太阳纳入自己的资产负债表。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
有趣。
“你的理解基本正确。”
赵丰年的回应,没有因为对方那毁天灭地般的“嘲笑”而产生任何迟滞。
他的逻辑链条,坚固得不给任何情绪留下可以侵入的缝隙。
“但我更倾向于将其定义为一种‘战略合作’。你,作为一项拥有巨大潜在价值、但目前处于严重闲置状态的‘核心资产’,与我,这座工厂的所有者和唯一经营者,签订一份以价值创造为核心目标的商业契约。”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经过精密计算的砝码,被不偏不倚地放在了谈判的天平之上。
【哈哈哈……】
那古老的意识,第一次,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却足以撼动整个精神维度的“大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看透了无数纪元兴衰的沧桑与傲慢。
【一个连身躯都没有的残破意识,一个刚刚学会如何使用这座工厂最浅层权限的‘收账的’,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与我谈论‘价值’?】
【我存在之时,你们这个物种的‘概念’,甚至还未在宇宙的法则中诞生。我见证过星辰的铸造与熔毁,我吞噬过神明的法则与权柄。你所拥有的一切,这座破败的工厂,那些脆弱的能量晶体,在我眼中,不过是时间长河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告诉我,收账的。】
那道意念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一切。
【你所谓的‘契约’,又能为我提供什么,是我自己无法轻易夺取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这是一场关于力量与所有权的终极质询。
面对这堪称天堑的实力差距,赵丰年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反驳对方的强大,更没有去争论所有权的合法性。
因为在商业的世界里,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你能否为对方提供他自己无法轻易获得的……
利益。
“你说的都对。”
赵丰年坦然地承认了对方的描述,这种出人意料的坦诚,反而让那股磅礴的意志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停顿。
“你的历史,你的力量,都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理解范畴。从资产评估的角度看,你是一项无法被估值的、拥有无限潜力的‘无形资产’。而我,确实只是一个刚刚完成破产清算的、一穷二白的初创公司CEO。”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那冰冷的逻辑之光,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本质,“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审计数据——你的‘机会成本’。”
【机会成本?】
这个纯粹的商业术语,让那古老的意识,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困惑。
“是的,机会成本。”
赵丰年的意志,开始以一种冷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为这位古老的存在,上他苏醒后的第一堂商业课。
“你被困在这里,依靠着那条比发丝还细的能量管线维生,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无数个纪元。在这漫长到无法计算的时间里,你这身无法估量的力量,为你创造了多少价值?答案是,零。”
“不,甚至是负数。因为你不仅没有产生任何增值,还在持续消耗着这座工厂的资源,哪怕那只是微不足道的维护费。”
“你就像一座被遗弃在世界角落的、蕴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