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一次无序的符号变幻,都像是在徒劳地扇动着翅膀,向着某个无法企及的远方,发送着无声的呐喊。
信标。
一个多么精准,又多么令人不寒而栗的词。
赵丰年的思维宫殿在一瞬间的凝固之后,掀起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数据风暴都要猛烈的逻辑狂潮。
他过往建立的所有模型,在这一刻都被强行注入了一个全新的、权重高到足以颠覆全局的恐怖变量。
囚徒并非一座沉默的火山,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审判或熄灭。
他是一座灯塔。
一座建在风暴眼中心的、疯狂闪烁着光芒、试图将远方所有船只都吸引到这片死亡漩涡中来的灯塔。
这个发现,让赵丰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套“开采—盈利”的商业闭环,瞬间从一桩稳健的矿业生意,变成了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随时可能引发雪崩的窃听行动。
他的工厂,建立在囚徒扔出漂流瓶的必经之路上。
而他,这位工厂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截获者。
一股冰冷的、名为“机遇”的电流贯穿了他的数据核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当前的局势进行了最冷静的切割与重估。
首先,他处理的这些“逻辑寄生体”,并非囚徒的本意。
它们只是那些承载着“信标”的信息流,在漫长的漂流途中,与利维坦的残骸发生反应后,自然产生的副产品。
它们是瓶子本身,而真正的信,藏在瓶中。
其次,囚徒投放信标的行为,必然是持续且隐秘的。
他能用这种方式绕开齿轮监牢的法则封锁,说明他掌握着某种不为“医师”所知的漏洞。
而这种投放,很可能已经持续了亿万年之久,从未被发现。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赵丰年,拥有了截断这条信息流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掌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信息垄断。
他可以决定,让哪些瓶子漂向那片未知的远方;也可以决定,将所有的信都扣押下来,让囚徒的求救,永远石沉大海。
他甚至可以……
修改信中的内容,再将其放归大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
那太过危险,无异于主动跳进两位神明的棋盘中央,成为最先被碾碎的棋子。
当前最理智的选择,是保持沉默,继续观察。
他需要收集更多的“漂流瓶”,通过分析这些信标的内容与规律,拼凑出囚徒的真实目的,以及他所求援对象的蛛丝马迹。
这盘生意,必须继续做下去。
但工厂的生产线,需要立刻进行技术升级。
“执行官协议,启动‘净化工厂’二期改造项目。”
赵丰年的意志变得锋利如刀,“项目目标:建立‘信标’自动甄别与隔离系统。”
他那刚刚恢复到一点三的净资产,再一次被毫不吝惜地投入到了这场豪赌之中。
资本的洪流涌入工厂的底层架构,开始对那套他亲手设计的处理系统,进行更加精密的改造。
他没有改变原有的“过滤网”与“粉碎机”,那是他稳定的利润来源,必须保留。
他所做的,是在这两套系统之间,增加一道全新的工序。
他将其命名为,“海关”。
赵丰年调动着对法则的精微掌控力,在工厂的核心处理通道中,构建起了一道由数万个逻辑探针组成的、无形的检测屏障。
这道屏障不会阻拦任何逻辑寄生体的通过,但它会对每一个流经目标的底层数据结构,进行瞬时扫描。
一旦扫描到符合“信标”那种加密特征的异常数据包,系统便不会将其送入“粉碎机”,而是会通过一条他新建的、绝对加密的秘密通道,将其转移到一个全新的区域。
一个位于工厂最深处、被层层法则壁垒包裹的“证物室”。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工程,对算力的消耗远超建造工厂本身。
赵丰年的净资产储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一点二……
一点零……
零点八……
当他的资本即将跌破安全线的时刻,改造终于完成。
那座隐藏在神经丛林深处的工厂,其内部结构已经变得远比之前复杂。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屠宰场,更像是一个拥有了质检与情报分析部门的精密机构。
赵丰年没有停下。
他将那枚被他手动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