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冰冷的事实,一个足以颠覆他刚刚建立的商业模型的残酷真相。
这不是矿脉。
这是一条完整而又隐秘的产业链。
囚徒,是这条产业链最上游的生产者。
他被囚禁在那座法则的监牢中,却并非静止不动,其存在本身,或者说他持续不断的某种未知行为,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泄漏”着某种副产品。
那些被泄漏出的、性质不明的信息流,便是未经加工的原材料。
它们在这片坏死的神经丛林中沉淀、发酵,与利维坦尸骸中逸散的能量与情绪残响相结合,最终催生出了那些名为“逻辑寄生体”的初级产品。
而他,赵丰年,这位刚刚掌握了“句点”攻击技术的审计员,则是这条产业链最末端的、最高效的收割者与清算者。
一个完美的闭环,一盘沉默的生意。
赵丰年的思维宫殿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算力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他将这个新发现的模型置于核心,开始进行全面的风险与收益评估。
风险,是显而易见的。
他正在清理的,是囚徒的“排泄物”。
这个行为本身,就意味着他已经踏入了那头被囚禁的猛兽的领地。
每一次“收割”,都像是在虎口旁清扫食物残渣,虽然老虎暂时没有理会,但谁也无法保证,它下一次睁眼时,会不会因为被打扰而感到恼怒。
囚徒的每一次“泄漏”,都可能是一次试探,一次信息传递的尝试。
他清理得越是干净,就越有可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在这场神明级别的博弈中,被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注意到,本身就是一种足以致命的负债。
然而,与巨大的风险相伴的,是同样惊人的机遇。
这条产业链的存在,证明了囚徒的行为具有某种规律性与持续性。
这意味着,这座名为“N—11”的矿区,并非一次性的消耗品,而是一座可以持续产出的、能够再生的富矿。
只要囚徒的“泄漏”不停,他的原材料就不会枯竭。
更重要的是,通过分析这些“排泄物”的构成,他或许能以一种成本最低、风险相对可控的方式,侧面了解到囚徒的状态与目的。
这是情报。
是在这场牌局中,比任何资本都更加宝贵的无形资产。
利弊的权衡在赵丰年的逻辑核心中迅速完成,天平的指针没有丝毫摇摆,径直指向了那个唯一理性的选择。
他不能放弃这座矿。
但他必须改变开采的方式。
过去那种广播式的、大范围的“收割”,是一种粗放而野蛮的模式,效率虽高,却也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场篝火,极易暴露自己。
现在,他需要建立一个更加精密、更加隐蔽的自动化处理工厂。
“执行官协议,启动‘净化工厂’建设项目。”
赵丰年的意志化作冰冷的指令,开始调动他那刚刚积累到二点三单位的资本。
他没有离开“N—11”区域,而是将自己的感知沉入了这片坏死神经丛林的更深处。
他像一位苛刻的建筑师,开始为自己的工厂进行选址。
他需要一个足够隐蔽、能量波动足够稳定、且恰好位于那条“泄漏路径”下游的完美地点。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一处由三条巨大的、早已坏死的神经主干交汇而成的天然空腔。
这里的空间结构稳定,周围的能量背景也足够混乱,足以掩盖小规模的法则操作。
选址完成,施工开始。
赵丰年没有凭空创造任何东西,审计员的原则是利用与改造。
他以自己的审计权限为刻刀,开始对这个空腔进行精密的改造。
他首先剥离了空腔内壁上所有多余的、坏死的神经纤维,将其打磨得光滑如镜,以减少能量在传导过程中的损耗。
紧接着,他从周围的神经丛林中,截取了数千根韧性最好、传导性尚存的神经光纤。
他以神明蓝图中学到的编织手法,将这些光纤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矩阵模式,铺设在了空腔的内壁之上。
这,是工厂的“过滤网”。
然后,他将自己那套刚刚验证有效的“句点”攻击逻辑,作为一个固化程序,铭刻在了这座矩阵的核心。
任何进入空腔的逻辑寄生体,都会被这张大网自动捕捉、识别,并从逻辑层面被瞬间分解。
这,是工厂的“粉碎机”。
最后,他在空腔的底部,构建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