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账外资产
    那股自心脏引擎奔涌而出的本源能量,如同一场等待了亿万年的甘霖,浩浩荡荡地冲刷着赵丰年几乎枯竭的思维宫殿。

    每一个因超负荷运算而濒临崩溃的逻辑节点,都在这股洪流的滋养下迅速得到修复,其结构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数据流转的速度也随之攀升至一个新的峰值。

    这是一笔丰厚得超乎想象的薪水,一次足以让他从破产边缘瞬间跃升为小有资本的惊人逆转。

    然而,这股资本暴涨所带来的短暂安宁,却被眼前那个突兀出现的、无法被任何账簿所记录的诡异物体,彻底击碎了。

    它静静地悬浮在“S—4”区域那片被清理干净的虚空中心,随着腐蚀性力量的退潮而显露出不祥的真容。

    那是一枚残破的鳞片,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灰色,仿佛燃尽的灰烬,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泽。

    它的边缘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似乎经历过一场难以想象的、足以撕裂法则的恐怖撞击。

    赵丰年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牢牢地钉死在了那枚鳞片之上。

    他那双刚刚被精纯能量补充得湛蓝如海的眼眸,此刻却倒映着这片微不足道的灰暗,掀起了比任何数据风暴都更加汹涌的波涛。

    真正让他感到心悸的,不是鳞片本身,而是其上铭刻的那个徽记。

    那是一只竖瞳。

    它并非由线条勾勒,更像是由某种本质性的“概念”直接烙印而成。

    没有瞳孔,没有眼睑,仅仅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象征着“凝视”的符号。

    然而,当赵丰年的意志触及它的瞬间,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被天敌锁定的绝对寒意,便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的数据核心。

    冷漠,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那不是“医师”所代表的、那种基于完美秩序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的、将吞噬与终结视为宇宙常态的绝对漠然。

    这个徽记,不属于利维坦,更不属于“医师”。

    它来自一个从未被记录在案的、绝对陌生的第三方。

    赵丰年缓缓收回了投注在鳞片上的大部分算力,强行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冻结他逻辑的本能战栗。

    他没有立刻上报这个惊人的发现,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风险。

    在未能评估这枚鳞片的价值与威胁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他刚刚到手的资本,连同他自己,再次沦为清算列表上的一串冰冷数字。

    他必须先完成自己的工作。

    一份关于这件“账外资产”的、绝对机密的尽职调查。

    “执行官协议,启动三级加密审计。”

    赵丰年的意志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谨慎,“审计目标:未知鳞片‘U—1’。任务:解析其物质构成、能量残留及信息印记。所有审计数据,建立独立加密档案,访问权限设定为唯一。”

    指令下达。

    他没有吝惜自己刚刚到手的资本,果断地划拨出整整一个单位的本源能量,将其转化为最精密的审计探针,如同亿万只无形的飞虫,小心翼翼地、从每一个角度,开始对那枚鳞片进行最细致入微的扫描。

    嗡——数据洪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涌入。

    如果说,“医师”的造物是一本严谨到极致的工程说明书,那么这枚鳞片所反馈回来的信息,就是一本用疯神的语言写就的、充满了矛盾与混乱的血腥史诗。

    它的物质结构,违反了赵丰年所能理解的一切物理法则。

    每一个微观粒子都仿佛处于一种“存在”与“非存在”的叠加态,不断地在现实与虚无之间高速跃迁。

    这种特性,正是那股腐蚀性力量的根源。

    它并非在“破坏”利维坦的骨骼,而是在“同化”,试图将这具神明尸骸的一部分,拖入它所在的那个无法被描述的、更高维度的腐烂国度。

    它的能量残留,更是呈现出一种绝对的“负熵”特性。

    它不释放能量,只吸收能量,将一切靠近它的秩序都化为自身的混乱养料。

    利维坦亿万年来的修复行为,无异于主动给这位寄生在自己体内的癌细胞输送血液,愚蠢到了极点。

    赵丰年投入的审计能量,如同泥牛入海,在接触到鳞片的瞬间就被彻底吞噬、湮灭,连一丝有效的数据回馈都难以产生。

    他的“净资产”,再一次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燃烧。

    四点零……

    三点五……

    三点零……

    这枚小小的鳞片,就像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他的资本,却吝于吐露任何有价值的秘密。

    赵丰年那双幽蓝的眼眸,明暗不定。

    他清楚,常规的审计手段,对这件东西完全无效。

    想要撬开它的嘴,就必须用它能够听懂的语言,和它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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