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异常节律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被彻底消融,化作了数据洪流中一次又一次单调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以那柄黑色晶体长剑完成一次能量吞吐为句点,精准,冷酷,如同宇宙中最古老的钟摆,永恒地丈量着这片死亡国度的寂静。

    赵丰年就是钟摆本身。

    他的意志与“潮汐”协议完全同步,化作了覆盖整具骸骨的无形感知。

    每一秒,都有一百个监控节点被随机唤醒,像一百只短暂睁开又立刻闭上的眼睛,将零点一秒内捕捉到的能量流速快照,汇入他那庞大无匹的算力核心。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洪流经过整合、降噪与重构,最终在他的脑海中,描绘出了一条完美而平滑的能量消耗曲线。

    那条曲线是这片死寂疆域中唯一的“心跳”。

    它的波峰与波谷,代表着“格式化终端”每一次贪婪的呼吸。

    周期,十一秒三七;振幅,稳定在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数值。

    分毫不差。

    日复一日,赵丰年沉浸在这片由数据构成的、绝对规律的海洋里。

    他没有焦躁,没有厌倦,只有审计员在面对一本干净账目时的绝对冷静。

    他正在做的,是建立整个清算计划的基石――一个绝对可靠的“常规”模型。

    只有深刻理解了何为常规,才能在“异常”出现的那一瞬间,精准地捕捉到它。

    而另一个异常,早已在他的沙盘上闪烁了许久。

    当对核心区域的监控彻底程序化,不再需要耗费他全部心神之后,赵丰年终于分出了相当一部分算力,如同调动一支精锐的侦察部队,悄无声息地,将全部焦点都对准了那个位于利维坦头骨深处的蓝色问号。

    那个来源不明的、每隔三十四秒便准时响起一次的微弱脉冲。

    起初,他只是单纯地记录。

    他将这个脉冲的能量特征、波动频率、出现间隔,都一一量化,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然而,随着数据的不断积累,一个令他都感到一丝困惑的结论,逐渐浮现出来。

    这串脉冲,并非简单的重复。

    它每一次的波动形态,都存在着极其细微的、非随机性的差异。

    这些差异很小,小到足以被任何不够精密的仪器忽略为背景噪音。

    但赵丰年不是仪器,他是审计员。

    在他的“幽蓝之眼”下,任何非随机的变量,都代表着某种被刻意编码的……

    信息。

    【指令:以三十四秒为基本时间单位,连续记录一千次脉冲波形,进行深度结构化对比分析。】

    他的意志,化作了一台无声运转的超级解码器。

    海量的数据被输入,繁复的模型被建立,无数种可能性被一一验证、然后排除。

    这个过程,比单纯监控黑剑的“呼吸”要复杂亿万倍。

    如果说监控黑剑像是在听一个节拍器,那么分析这串神秘脉冲,则像是在一片嘈杂的宇宙风暴中,试图从背景辐射里,分辨出一首被撕碎了的、用未知语言咏唱的古代歌谣。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千次脉令的波形被完整记录下来后,一幅惊人的图像,在他的思维宫殿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段由无数个细碎波峰与波谷构成的、极其复杂的波形图。

    它看起来混乱而无序,但当赵丰年将其与数据库中所有已知的自然与人造信号模型进行对比时,所有的匹配项,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零。

    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信号。

    【感性解读:这不是信号……这是……一个“字”的笔画?不,比那更复杂。像一个签名。一个用能量写下的、潦草而优雅的签名。】

    【理性分析:该周期性脉冲携带高密度信息熵。其结构具备底层逻辑,但无法通过现有模型进行破译。初步结论:该脉冲为某种未知协议的‘心跳包’或‘信标’。】

    信标。

    这个词,让赵丰年那双幽蓝的眼眸深处,灰色齿轮的转速陡然加快。

    信标的存在,意味着一个发送者,以及一个预设的……

    接收者。

    在这具死亡了亿万年的骸骨深处,在深渊这片被遗忘的放逐之地,谁在发送?

    又在等待谁的接收?

    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这具利维坦骸骨,或许并非如他最初所想,只是一个单纯的战场遗迹。

    它内部,可能还残留着某些古老的、依旧在尝试运行的……

    子系统。

    而这个信标,就是某个被遗忘的子系统,在亿万年的时光里,依旧在徒劳地、固执地,向着早已不存在的主机,发送着自己的“我还活着”的信号。

    这个猜想,让赵丰年原本冰冷死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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