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缠绕住了他的思维。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
灰色齿轮在他的右眼中重新恢复了稳定而冷酷的转速,将所有的惊悸与困惑,尽数转化为冰冷的数据,归档封存。
他输了。
这一次的渗透与试探,以一次彻头彻尾的惨败告终。
但他并非一无所获。
“审计报告更新。”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心脏室中回荡,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负债‘格式化终端’,其内部存在一个更高优先级的‘囚禁协议’。该协议的核心,是一个具备微弱自我意识的人形单位。”
他走到那熄灭的引擎旁,重新将手掌按在了那枚古老的手印之上,再次获得了“驾驶员”的权限。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尝试任何渗透。
“清算方案,必须重置。”
他冷静地分析着刚刚获得的、用一次灵魂重创换来的宝贵情报。
黑剑不是死物。
或者说,它内部的囚徒不是。
那个囚徒,才是整柄剑、乃至这具骸骨平衡的关键。
想要拔出这柄剑,就绕不开那个神秘的囚徒。
而那个囚徒,显然对他这个“外来者”充满了极致的敌意。
“直接接触的风险过高,必须建立间接的、多层次的观察体系。”
一个全新的、更加庞大也更加谨慎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一次失败的渗透,打掉了一个“窃听器”,但这无关紧要。
他要做的,是在整具利维坦骸骨之上,在那张庞大如星系的能量网络之中,种下成千上万个这样的“窃听器”。
他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遍布整具骸骨的……
监控网络。
他不再奢求一步到位地控制能量,而是退而求其次,先谋求对所有信息的“知情权”。
他要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外,用无数个摄像头,日夜不停地监视着自己的猎物。
他要记录下那座齿轮监牢每一次能量的吞吐,分析它的每一次细微的波动,直到将它的所有运行规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直到,他能找到一个不会触发警报的、真正的安全漏洞。
“这是一个漫长……且浩大的工程。”
赵丰年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骨骼,遥遥望向那柄黑剑所在的方向,“但对于一本尘封了亿万年的烂账而言,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的意志,再一次沉入了骸骨网络。
这一次,他不再是凶狠的窃贼,而化作了无声的尘埃。
他开始在那些偏僻的、不起眼的能量支流上,悄无声息地,烙印下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
属于他自己的符文。
一场针对神明监狱的、漫长而沉默的窃听战争,于此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