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疲惫而松懈。这些,都是信号。是你在无意识中,向这片黑暗广播的、关于你有多么美味可口的信号。”
他伸出铁钩的尖端,轻轻点在赵丰年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右臂上。
“一个猎手,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工具。不是用意志去对抗,而是去理解,去驾驭。”
“感受你的心跳。”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直接在赵丰年的耳蜗里响起,“它现在很安静,这不是你的功劳,是那颗‘静囊’的恩赐。但这份恩赐很快就会消退。在那之前,你必须把这种节拍,刻进你的骨头里。”
“听着它,模仿它,成为它。”
赵丰年咬紧牙关,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嗒”。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意识,都沉向自己的胸腔。
他开始“听”。
他听见肌肉在哀嚎,听见骨骼在呻吟,听见血液在血管中艰难地奔流。
而在这一切嘈杂的背景音之上,那颗心脏的搏动声,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孤高,如同风暴中的灯塔,恒久不变。
他开始尝试模仿。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让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精准地契合两次心跳的间隔。
吸……
咚……
咚……
呼……
咚……
咚……
渐渐地,他那因为痛苦而急促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身体的颤抖幅度,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
他仿佛在自己的体内,找到了一根锚,一根足以在任何生理风暴中都稳固自身的、绝对的锚。
时间,在这场无声的修行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赵丰年感觉到胃里那股镇压一切的寒意,正在缓缓消退。
“静囊”的效力,开始减弱了。
几乎是同时,他那颗被强行压制的心脏,开始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悸动,试图恢复它那属于生物的、混乱的本能。
就是现在!
赵丰年的意识高度集中,他不再是被动地聆听,而是主动地,用自己的意志,向那颗心脏发出了指令。
稳住。
就像他曾经在审讯室里,用一个眼神就能压制住嫌犯的心理防线。
稳住!
咚……
咚……
那丝悸动,被强行压了下去。
心脏的节拍,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又重新回到了那缓慢而沉重的韵律上。
虽然远不如之前那般完美,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僵硬,但他成功了。
在药力消退的边缘,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短暂地夺取了身体本能的控制权。
他缓缓地,从那个极限的姿势中退了出来,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面,大口地喘息着。
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抬起手,将冰冷的指尖按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
咚……
咚……
咚……
那节拍依旧沉稳。
它不再是外来药物的恩赐,而是他为这本血肉账本,存入的第一笔,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