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一场猎杀
    那只穴居兽,那个被拾荒者定义为“低风险、低回报”的生命,此刻就在赵丰年的视网膜上,变成了一个跳动的数据点。

    在他的世界里,万物正在被重新估价。

    一枚菌菇,可以换取几个小时的清醒;一捧“静默之尘”,可以封存一道致命的伤口;而一块来自同类的血肉,则能强行重启他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一切皆是交易,一切皆有成本。

    他口袋里那块铭牌的冰冷棱角,正隔着布料抵着他的大腿,像一个沉默的监工,时刻提醒着他账本上的第一笔赤字。

    他欠着一条命,所以,他必须用更多的生命来偿还自己活下去的权利。

    这逻辑荒谬、血腥,却是在这片深渊之下唯一通行的硬道理。

    他必须成功。

    这无关勇气,无关尊严,这只是一笔关乎收支平衡的、最基础的业务。

    拾荒者没有给他任何武器。

    他只是像一尊雕像般融入了岩壁的阴影,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赵丰年,等待他交出自己的答卷。

    赵丰年缓缓蹲下身。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着,指尖划过粗糙的砂砾、湿滑的苔藓,最终,停在了一块边缘相对锐利的片岩上。

    他将那块石头握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不够重,但足够硬。

    对于一个只有一只手臂的猎手而言,这或许就是他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工具。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那属于警察的、久经训练的观察视野,此刻正以一种全新的模式高速运转。

    那只穴居兽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生命体,而是一组由移动轨迹、感知范围与应激反应构成的、冰冷而精确的数据流。

    它每隔七到八秒,口器会翕动一次,感知周围的气味。

    它移动时,总是贴着岩壁,每前进三步就会停顿一次,用身体感受地面的震动。

    从这里到它的位置,直线距离大约十五米。

    地面上散布着碎石,任何一次错误的落脚,都会发出致命的声响。

    赵丰年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肺里的空气全部、彻底地排出。

    他要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轻,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动了。

    没有预兆。

    一步踏出,身体压低,如同一头扑食的野狼。

    他的脚尖轻柔地落在两块碎石之间的缝隙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的身体重心被压到极限,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滑行。

    那条受过伤的左腿传来阵阵抗议的酸痛,却被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忽略。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穴居兽那花瓣般的口器猛地一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赵丰年的方向,茫然地“看”着。

    就是现在!

    赵丰年体内的能量在瞬间爆发,他后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他高高举起那只握着石块的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穴居兽那脆弱的头部,狠狠砸下!

    “噗!”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钝响。

    石块精准地命中了目标,那脆弱的头颅应声而裂,一股混杂着灰白色脑浆与暗红色血液的粘稠液体,瞬间喷溅而出。

    穴居兽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成了。

    赵丰年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那感觉黏腻而真实,瞬间将他从一个旁观者,彻底拽成了一个参与者。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计算和行动,为那本血肉账本,存入了第一笔款项。

    然而,就在他精神最松懈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那只本该死去的穴居兽,瘫软的身体竟猛地弓起,如同一根被压紧的弹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撞向赵丰年的胸口!

    同时,它那破碎的头部下方,一道隐藏的、如同剃刀般锋利的骨刺,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直刺赵丰年的咽喉!

    装死!

    拾荒者的话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脚底窜起,直冲头顶!

    这致命的反击来得太快,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赵丰年那属于警察的本能,那无数次在生死瞬间磨砺出的反应,拯救了他。

    他没有后退,而是猛地向前,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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