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汇成一滩浓稠的、散发着浓烈腥甜气息的血泊。
这股气味,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充满诱惑力。
它像一声无声的号角,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里,向所有潜伏的饥渴者,发出了最盛大的邀请。
做完这一切,赵丰年几乎虚脱。
他靠着岩壁滑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回去。
那血泊的气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那个忠实的“读者”,随时可能循迹而至。
他挣扎着站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循着来时的记忆,跌跌撞撞地向那片微弱的烛光奔去。
当他再次扑倒在拾荒者的藏身地时,他整个人已经像一条离水的鱼,除了喘息,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拾荒者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扶赵丰年,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洞口,像一头警惕的野兽,侧耳倾听着外面的黑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了极限。
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煎熬。
赵丰年趴在地上,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轰鸣声。
突然,拾荒者那枯瘦的身体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嗒……嗒……嗒……”
声,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正是清道夫铁杖敲击地面的节拍。
但这一次,它不是来自他们曾经逃离的方向。
它来自赵丰年刚刚布下血泊的、那个全新的方向。
赵丰年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血肉和意志,为那头死亡的野兽,重新规划了一条路线。
拾荒者缓缓地转过身,走回赵丰年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瘫倒在地、浑身血污的男人,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麻袋里,又摸出了那枚黑色的菌菇,扔在了赵丰年的嘴边。
“活下去。”
他用那沙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两个字。
“你,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