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铁杖的节拍
    黑暗,并非虚空。

    当烛火熄灭的刹那,整个世界并未消失,而是被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物质所填充。

    那是一种混杂着湿冷、腐臭与无边死寂的实体,它压迫着赵丰年的耳膜,堵塞着他的鼻腔,像冰冷的海水般灌入他的肺里。

    他背靠着粗糙的石壁,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攥着刚刚清理干净的手锯,冰冷的铁器仿佛是他身体里唯一还温热的部分。

    拾荒者那句气流般的耳语,早已消散,却像一根冰针,依旧扎在他的神经末梢。

    客人。

    “铛……铛……铛……”

    那金属敲击声,在失去了视觉的干扰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立体。

    它来自黑暗的深处,不疾不徐,每一下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节拍器。

    那不是一个迷路者用棍棒试探前路的慌乱敲打,更不是追捕者急于搜寻目标的焦躁碰撞。

    不,这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它沉重,规律,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冷酷的必然性。

    仿佛一个手持铁杖的巨人,正沿着一条亘古不变的轨道,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而这片深渊,连同其中所有的活物与死物,都只是他轨道旁无关紧要的风景。

    赵丰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与那个节拍共振。

    铛……

    心跳一次。

    铛……

    心跳一次。

    他的血液仿佛也随着这声音变得冰冷而滞涩。

    作为一名刑警,他曾无数次在黑暗中潜伏,等待抓捕时机,但那种黑暗是充满变数的,是可以被灯光、被行动所刺破的。

    而眼前的黑暗,却是铁板一块,那沉闷的敲击声,就是刻写在这块铁板上的、唯一的、不可违逆的法则。

    他想动。

    他想寻找一个更安全的角落,想将身体蜷缩起来,想至少看一眼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他身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拾荒者就站在那里,离他不过半米。

    赵丰年看不见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是一种绝对的静止,一种融入了黑暗本身的、野兽般的沉寂。

    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身体散发出的那点微弱的热量都仿佛被他主动收敛了起来。

    他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段管道,一个这片黑暗中再寻常不过的、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物件。

    这种极致的控制力,让赵丰年所有想要移动的念头,都显得如此的幼稚和愚蠢。

    突然,一只冰冷、干枯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赵丰年浑身一僵,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搭在那里。

    它传递过来的,不是威胁,而是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别动。

    像我一样。

    赵丰年瞬间明白了。

    在这位深渊导师的眼中,他此刻就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活物”气息的、巨大而显眼的漏洞。

    他的呼吸太粗重,心跳太剧烈,肌肉太紧张。

    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强迫自己放松,模仿着身边那个男人,将自己想象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放缓了呼吸,竭力压制住那颗狂跳的心脏。

    “铛……铛……铛……”

    声音更近了。

    赵丰年甚至能听到,每一次金属撞击在水泥地面后,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仿佛某种粘稠液体被踩踏的“滋啦”声。

    它来了。

    那个未知的“客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这条支路的入口。

    然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赵丰年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冷汗正从后颈的毛孔中一颗颗渗出。

    它停下了。

    为什么?

    是发现我们了?

    就在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一抹微光,从他们藏身的拐角处,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来。

    那不是手电筒那种明亮的、指向性的光束,而是一种……

    弥散开的、带着生命感的、磷火般的惨绿色幽光。

    光线很暗,却拥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将黑暗染上了一层病态的颜色。

    借着这抹诡异的绿光,赵丰年终于看到了那只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那是一只几乎没有肉的、如同鹰爪般的手,指甲缝里填满了黑色的污垢,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年旧疤。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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