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屏幕光芒,为她那张失却所有血色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鬼魅般的微光。
她不再是那个高踞云端的王座代理,而是一个从地狱深渊爬回来的、只剩下复仇本能的亡魂。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陈旧的物理键盘上精准地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客套的问候,她沙哑的声音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刺骨的毒。
“疯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粗野而狂妄的笑声,背景里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嘈杂与女人的尖叫。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高贵的大小姐吗?怎么,终于想起你养在阴沟里的这条老狗了?”
林晚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我给你一个地址,一个人。我要他和他所有在乎的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是一种不计任何代价的疯狂,“用你最擅长的方式,用那些最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鬣狗嗅到血腥味后的、无比贪婪的凝重。
“大小姐,你可想清楚了。我疯狗做事,从来不擦屁股。一旦开了张,那可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我就是要这座城市,为他陪葬。”
林晚晚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蕴含着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毁灭欲。
挂断电话,她将那部诺基亚手机随手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
她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丝诡异的、扭曲的弧度。
江建国,你以为你赢了?
你毁掉了我的帝国,我就毁掉你的世界。
棋盘没了,那就把整张桌子都烧掉,看看最后,谁会被烫得尸骨无存。
伦敦,泰晤士河的晨雾尚未散尽。
碎片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马库斯·索恩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他面前,十几块代表着全球金融脉搏的屏幕,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仿佛一片片冰冷的墓碑。
网络静默。
这个消息对于绝大多数组织成员而言,是一场足以引发末日恐慌的灾难。
但对于马库斯,这位代号“秃鹫”的男人来说,这寂静的黑暗中,却回荡着一曲最为动听的、名为“机遇”的交响乐。
他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兴奋。
“先生”终究是老了,他那套建立在绝对控制欲之上的陈腐规则,早已跟不上这个时代。
他以为拔掉电源就能让机器停止运转,却浑然不知,这只会让机器里的猛兽,挣脱所有的枷锁。
一部内部电话的红灯无声亮起,他的助理用一种带着颤音的、压抑着惊恐的语调汇报:“先生,我们……我们与所有节点都失去了联系。这……”
“我知道。”
马库斯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鲨鱼般的沉稳,“这不是故障,这是变革的号角。”
他转过身,面对着窗外那座即将苏醒的金融之都,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
“启动‘渡鸦计划’。通知我们所有的人,从这一刻起,伦敦分部独立核算。目标,亚洲区,林晚晚名下所有离岸公司的关联资产。我要你们动用一切杠杆,不计成本地做空它们。”
电话那头的助理倒吸一口凉气:“先生,这……这是在向‘王座’宣战!”
马库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与残忍。
“不,我亲爱的约翰。这不是宣战。”
他走到一块漆黑的屏幕前,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冰冷的玻璃,“这是在清扫一具尸体留下的垃圾。狮王已经退回洞穴,它衰老而多疑,无力再掌控草原。现在,是秃鹫的盛宴时间。”
他挂断电话,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晨曦的第一缕光芒刺破云层,为他那身手工定制的西装,镶上了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知道,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一定还有其他的“秃鹫”正在做着与他同样的事情。
这个曾经坚不可摧的帝国,正在从内部,开始一场最血腥、最贪婪的狂欢。
而他,要成为第一个吃得最饱的那个。
苏黎世的地下世界,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
在一间终年弥漫着潮湿霉味与雪茄烟气的密室里,“清道夫—3”将一小叠厚厚的瑞士法郎,推到了桌子对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