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那身剪裁完美的香奈儿套装,此刻褶皱不堪,如同她被彻底碾碎的尊严。
她面前,那面曾象征着她无上权柄的巨大屏幕,已经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
那片黑暗仿佛拥有生命,正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溃败,吞噬着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与暖。
网络不存在。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钢锥,凿穿了她的灵魂。
她没有被斥责,没有被审判,甚至没有被赋予一个罪名。
她只是被删除了,仿佛一个冗余的数据,被系统的最高意志随手清理。
那位高居王座之上的“先生”,用一种近乎神罚的、冷漠到极致的方式,向她展示了何为真正的生杀予夺。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权谋与手腕,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巨大的寂静压迫着她的耳膜,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疯狂。
她曾经一个念头就能搅动半个地球的风云,如今,她却连一个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去。
她成了一个囚徒,被囚禁在自己一手打造的、全世界最昂贵的牢笼里。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晚那空洞的眼神里,渐渐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那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从灵魂深处榨取出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那光芒阴冷、恶毒,如同雪地里饿了三天的独狼。
“先生”可以抹去她作为“王座代理”的身份,却抹不去她林晚晚这个人。
在成为“叹息之墙”的代理人之前,她就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用金钱和欲望编织了另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那张网或许不如“叹息之墙”那般宏伟,却更加隐秘,也更加……
肮脏。
她缓缓地,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她走到吧台,没有去碰那些昂贵的红酒,而是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拿出了一部看上去早已过时的、非智能的诺基亚手机。
她吹掉上面的灰尘,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输掉了帝国,但她还剩下一些忠于她本人的、见不得光的鬣狗。
江建国……
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既然棋盘已经被掀翻,那就让一切回归最血腥的丛林法则。
她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在这座城市里,点燃一场不计后果的、疯狂的报复。
苏黎世,凌晨四点。
城市边缘的二十四小时网吧里,弥漫着速溶咖啡与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味。
“清道夫—3”平静地关掉了那个始终无法连接的网页。
他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镜片,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生死逃亡,而是一次寻常的加班。
他的大脑,那台永远保持着低温运行的生物计算机,已经完成了对当前局势的分析。
网络静默。
这不是故障,而是来自最高层的、主动的切断。
这说明,组织内部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剧变,一场足以让“先生”不惜以自断臂膀为代价,来强行清场的风暴。
而他,恰好被扔在了风暴的中心。
他成了一枚弃子。
但更准确地说,他成了一只挣脱了锁链的、无主的猎犬。
从现在起,他不再需要为任何指令负责,也不再被任何规则束缚。
他的使命只有一个:活下去,然后,找出那个把他当成诱饵,设下这个天罗地网的人。
他将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更低,起身离开了网吧。
他没有去取回那个藏起来的大提琴盒,那件武器已经暴露,成了一个累赘。
一把真正的“手术刀”,从不依赖特定的工具。
他走进一条无人的后巷,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貌不惊人的硬币,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将其投入了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亭。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只传来三声沙哑的、毫无规律的咳嗽声,随即挂断。
“清道夫—3”静静地等待着。
五分钟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加密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那是苏黎世的地下世界里,一个最负盛名的信息掮客的巢穴。
他需要情报。
他要知道,那晚在班霍夫大街,究竟是谁调动了SWAT。
他要知道,在京城,那个让林晚晚方寸大乱的对手,究竟是谁。
他将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