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坐在沙发上,左手被一名私人医生用洁白的纱布细心包扎。
玻璃碎片造成的伤口不深,但那份被挑衅、被愚弄的刺痛,却早已深入骨髓。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美丽的凤眼平静地注视着窗外京城的璀璨灯火,仿佛刚才那个因暴怒而失态的女人,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幻影。
她的愤怒,并未消失。
它只是沉淀了下去,从奔腾咆哮的岩浆,凝固成了坚硬、冰冷、足以割裂一切的黑曜石。
当医生收拾好药箱,躬身退下后,林晚晚拿起那台没有被捏碎的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是我。”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一个同样沉稳的男声恭敬地应道:“大小姐。”
“刘建军的案子,拖得太久了。”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自己被包裹起来的手掌上,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天气,“我有些累了,不想再看见任何与他有关的卷宗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立刻领会了这句指令背后那不加掩饰的杀意。
“我明白了。看守所那边,今晚会有一场突发的心肌梗死。医疗记录和死亡报告,天亮之前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很好。”
林晚晚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她缓缓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而冰冷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整座京城,如同一张由无数光点编织成的、匍匐在她脚下的巨大蛛网。
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以为割断了她的一根丝线,就能让她方寸大乱吗?
天真。
她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他,激怒一头雌兽的代价,就是它会立刻调转方向,优先咬断你最在乎的那个人的喉咙。
赵立德被查,不过是损失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刘建军一死,却是斩断了对方手里最关键的一条线索。
这场博弈,她还没有输。
京郊,第一看守所。
夜色如墨,将这座灰色的建筑群浸泡在一片死寂之中。
高墙、电网、探照灯冰冷的光束,共同构筑起一个与世隔绝的、秩序森严的独立王国。
刘建军盘腿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一尊入定的石佛。
但他没有睡。
作为一名与罪恶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刑警,他对危险的嗅觉,早已磨炼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而此刻,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尖锐的警报。
不对劲。
今晚的看守所,太安静了。
走廊里巡逻的狱警,脚步声变了。
往常那个姓王的老警员,走路时右脚会习惯性地拖沓半步,发出“沙……沙……”
的微弱摩擦声。
而今晚的脚步声,沉重、均匀,带着一种职业军人般的冷硬节奏。
换人了。
而且不止一个。
刘建军的眼皮微微一动。
他知道,对方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栽赃陷害只是第一步,当他们发现无法从自己嘴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也无法承担自己这个“活证据”长期存在的风险时,物理清除,就成了唯一的、也是最终的选择。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狭小而昏暗的囚室里扫过。
一张床板,一个固定的便溺器,四面光滑的墙壁。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被用作武器的东西。
他并不畏惧死亡。
他只是感到不甘。
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一个肮脏的角落里,不甘心那个将自己送进来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遥法外,继续用权势与金钱,嘲弄着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正义。
就在这时,那沉重的、规律的脚步声,在他的囚室门口,停了下来。
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居民楼内。
小李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这间屋子是江先生为他安排的临时安全屋,窗帘紧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
可他的心,却早已飞到了那个冰冷的看守所。
师父!
赵立德被双规的消息,他通过房间里那台老式收音机的整点新闻听到了。
那一刻,他几乎要兴奋地跳起来。
他知道,这是江先生的计划成功了!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太了解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