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张开嘴,将那个凝聚了亲情和温暖的饺子吃了下去。
真香。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祖孙三代,就在这小小的厨房里,围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吃得津津有味。
丫丫吃得小嘴流油,李秀兰一边吃,一边用袖子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而院子里,张桂芬和江红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闻着那让她们抓心挠肝的香气,喉咙里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这简直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江卫东回来了。
他今天在外面晃荡了一天,假装找工作,实则一无所获,正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进院子,他就闻到了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眼睛瞬间就直了。
“妈!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循着香味,几步就冲到了厨房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那盘还没吃完的、冒着热气的猪肉白菜饺子。
“饺子!”
江卫东的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他想都没想,伸出手就朝着盘子抓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江建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抽在了江卫东伸过来的手背上!
“嗷!”
江卫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自己那条瞬间红肿起来的手,疼得满地打滚。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江建国!你个老不死的,你敢打我!”
他疼得眼泪鼻涕直流,破口大骂。
江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我刚才说过,谁敢碰这锅里的东西,我就打断谁的手。”
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擀面杖,对准了江卫东,“看来,你没听清楚。要不要我再帮你加深一下记忆?”
江卫东看着那根带着风声的擀面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地叫骂着:“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老东西,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这房子是我的!你吃的用的都是我的!你给我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他像一条疯狗,对着厨房里的三人疯狂地咆哮着。
江建国冷冷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再动手,而是缓缓地放下了擀面杖,重新坐回桌边,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院子里那三个又蠢又毒的家人,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如坠冰窖的话。
“从明天起,住在这院子里的所有人,按月,给我交房租。”
“交房租”三个字,像三道从天而降的寒冰,瞬间冻结了院子里所有的喧嚣和咒骂。
江卫东的惨叫声卡在了喉咙里,张桂芬的哭嚎也戛然而止,江红梅那张扭曲的脸,更是瞬间凝固,表情荒诞得可笑。
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房租?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他们从小长大的院子里,跟自己的亲爹交房租?
“江建国……你……你是不是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桂芬,她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无比。
江建国缓缓站起身,将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吃完,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看都没看这几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家人一眼,径直对身旁的李秀兰说道:“秀兰,把碗筷收拾了,门关好。从现在起,厨房也是要上锁的。”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
江红梅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几步冲上来,拦在江建国面前,“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交房租?”
“字面意思。”
江建国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曾经最疼爱的女儿,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你们三个,江卫国、江红梅、江卫东,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住我的房子,就要给钱。天经地义。”
“我呸!这是你的房子?这也是我们的家!”
江红梅气得口不择言,“我是你女儿,卫东是你儿子,我们住自己家,凭什么给你交钱!”
“就凭这房契上,写的是我江建国的名字。”
江建国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就凭你们吃我的、喝我的,却还想着法子算计我,要我的命。我江建国,没有养白眼狼的义务。”
他伸出三根手指,那是不容置疑的审判。
“从下个月一号开始。江红梅,你工资二十七块,房租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