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时间点多在冯敬到任之后。”
李逸也道:“府库税银账目亦是如此。
去岁江南各地上报的商税盐税,与府库实际入库数目相差近三成,亏空巨大。”
万石粮食,三成税银,
这已不是简单的贪墨,而是胆大包天的侵吞。
“可有确凿证据链?”陆丞问。
“账目做得干净,直接指向的证据不多。
但多方印证,漏洞明显。”张诚回道。
“冯敬可知情?”
“账目最终需巡抚衙门用印,冯敬难辞其咎。
但具体操作,恐怕是赵德明等人经手。”
正说着,秦川也回来了,顺道带回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消息。
“大人,码头上传言,漕帮最近接了几趟大活,报酬极高但货主神秘。
有喝醉的帮众透露,运的不是寻常粮帛,而是铁器。”
铁器?
朝廷对铁器管制极严,尤其是大批量铁器运输,需有官凭。
漕帮敢私下运输铁器,这背后牵扯的可能不仅仅是贪腐了。
“赵德明呢?”
“赵德明这几日深居简出,但昨夜有人看到他悄悄去了城西的一处私宅。
那宅子的主人是苏州来的一个丝绸商,叫沈万。”
沈万?陆丞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迅速翻阅杨廷和给的档案,很快找到沈万,苏州大贾,主要经营丝绸、海外贸易,与五皇子侧妃娘家有姻亲关系。
线索似乎开始指向五皇子周王。
漕运亏空私运铁器,关联到五皇子的亲戚,难道五皇子在江南暗中经营,积聚财力甚至图谋不轨?
陆丞感到一股寒意。
若真如此,那京城那个慕白居士的局,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挑拨,而是警告或者灭口的前兆。
“秦川,加派人手,盯紧赵德明和那个沈万。
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是!”
“张御史,李郎中,你们继续深挖账目,寻找更直接的物证和人证。
尤其是经手的具体胥吏仓官,看看能否撬开他们的嘴。”
“下官明白。”
众人离去后,陆丞独自沉思。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腐败的官僚体系,更可能是一个庞大的,有皇子背景的利益集团,甚至涉及谋逆。
他走到书案前开始起草密折。
他必须将江南发现的疑点,尽快禀报皇帝。
但在拿到铁证之前,他不能明确指向五皇子,只能陈述事实。
写罢密折用火漆封好,唤来一名绝对可靠的心腹。
“八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面交司礼监王瑾公公。”
“是!”
心腹领命而去。陆丞知道,这封密折送入京城,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他必须在此之前拿到足以定案的证据。
然而,对手的动作更快。
次日清晨,陆丞刚起身,秦川便匆忙来报:“大人,赵德明死了!”
陆丞瞳孔一缩:“怎么回事?”
“昨夜赵德明在府中书房饮酒,今早下人发现时,已经气绝身亡。
初步勘验,说是饮酒过量突发急病。”
饮酒过量?突发急病?在这关键时刻?
陆丞根本不信,他冷冷道,“走,去赵府。”
赵府已被衙役封锁。
陆丞赶到时,淮安知府和仵作正在现场。
赵德明趴在书桌上,面色青紫,手边倒着一个酒壶和一个酒杯。
屋内并无打斗痕迹。
“抚台大人。”
淮安知府见到陆丞,连忙上前。
“情况如何?”
“回大人,经仵作初步查验赵通判确是饮酒后猝死。
体内并无中毒迹象。”
陆丞走到书桌前,仔细观察。
酒壶和酒杯都是寻常之物。他拿起酒壶闻了闻,是烈酒火烧云的味道。
他目光扫过桌面,发现桌角有一小片不起眼的墨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擦蹭过。
他不动声色,对知府道:“既无他杀嫌疑,便按程序处理吧。”
“是。”
离开赵府,陆丞脸色阴沉。
赵德明死得太是时候了。
这条关键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对手下手狠辣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回到巡抚衙门,张诚和李逸也回来了,脸色同样难看难,“大人,我们刚找到两个愿意开口的仓官,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