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则紧握佩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陆丞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马车驶出江宁府地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将军,前边岔路往北是回京官道,往西可通庐州。
走西路。”
周武一愣:“大人,圣旨是让我们回京听勘.”
“是回京听勘,”
陆丞睁开眼,目光锐利道,“但没规定路径和时辰吧?我有些倦了,想绕道庐州访一位故友,歇息两日再北上不行吗?”
沈师爷立刻明白过来:“东翁是担心路上不太平?”
陆丞冷笑:“李文昌敢用罪君侧这等罪名参我,那些被我断了财路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
回京官道看似坦途,只怕是鬼门关。”
周武悚然一惊,抱拳道:“末将明白了!这就改道!”他立刻吩咐车夫转向西路。
西路较为偏僻路面坎坷,马车行速慢了下来。
当晚,他们在路边一家简陋的客栈投宿。
客栈伙计态度冷淡眼神躲闪。
周武心生警惕,安排护卫轮流守夜。
果然深夜时分,客栈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周武悄声叫醒陆丞和沈师爷,示意他们从后窗潜出,躲入客栈后的柴房。
刚藏好,前院便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显然是护卫与来袭者交上了手。
打斗声很快平息。
周武手下的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跑来禀报:“将军,来袭者约十余人,武功高强像是江湖死士。
已被我等击退,毙三人俘一人,但我们也折了两个兄弟。”
陆丞面色阴沉:“俘虏呢?”
“咬毒自尽了。”
沈师爷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要赶尽杀绝!”
陆丞沉默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一下,连夜赶路。”
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匆离开客栈消失在茫茫荒野中。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昼伏夜出,专走小道绕开城镇,如同惊弓之鸟。
几经周折,终于抵达庐州府。
陆丞并未真的去访什么故友,而是让周武拿着他的名帖,秘密求见了庐州知。位他早年科举时的同年,为人还算正直。
庐州知府见到陆丞,大吃一惊:“维之陆丞字兄,你怎么会在此?京中不是传闻你回京了吗?”
“传闻我被革职拿问了,是吗?”
陆丞苦笑,“此事说来话长。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年兄帮个忙。”
“维之兄但说无妨。”
“我想请年兄借我几匹快马,再派两名可靠的向导。
我要尽快但又要隐秘地返回京城。”
庐州知府沉吟道:“马匹向导都好说。
维之兄,如今京中形势对你极为不利,你此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回去,才是真正的罗网。”
陆丞道,“只有面圣陈诉实情,才有一线生机。
若滞留外地,反而坐实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庐州知府叹了口气:“也罢。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先在舍下休息一日,明晚出发。”
在庐州知府的秘密安排下,陆丞一行人换乘快马,由熟悉小路的向导带领,避开主要关隘,风餐露宿,以最快的速度向京城赶去。
一路上,他们听到了更多关于京城的消息。
传言愈发不堪,说陆丞在江南贪墨巨款,畏罪潜逃。
说他与海盗勾结,图谋不轨;甚至说他已被秘密处决,种种谣言,甚嚣尘上。
沈师爷忧心忡忡:“东翁,人言可畏啊!只怕我们到了京城,也难见天颜。”
陆丞却道:“谣言止于智者。
越是如此越说明有人心虚,想用谣言杀人。我们更要尽快进京。”
十余日后,京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并未从正门入城,而是在向导的带领下,从一处防守相对松懈的侧门,趁着黄昏守军换防时混了进去。
京城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但陆丞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
他们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不敢暴露行踪。
“接下来怎么办?”沈师爷问道,“直接去通政司递牌子请见?”
“不行。”陆丞摇头,“那样恐怕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就被李文昌的人拦下了。我们必须直接面圣。”
“可宫禁森严,如何能见?”
陆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离京前,老师给我的。
他说若遇万不得已,可持此牌,去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