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离开这里,是在别的地方的开始!
    与钦差李文昌的正面冲突,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分力。

    江州城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市井的喧嚣都低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风暴眼正在巡抚衙门上空汇聚。

    陆丞却异常平静。

    他每日依旧早起,批阅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只是批注的笔迹,比往日更显沉凝。

    他不再会见任何不必要的访客,连冯敬等人的例行汇报,也大多由沈师爷代为处理。

    沈师爷忧心忡忡,却不敢多言,只是将各项事务打理得更加井井有条,同时加紧了巡抚衙门的戒备。

    周武更是将淮安卫的精锐悄然调入城中,布防在关键位置,以防不测。

    这日午后,陆丞正在审阅一份关于鼓励垦植荒地的条陈,一名心腹衙役匆匆而入,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大人,门外一孩童送来的,说是有人给您的。”

    陆丞拆开信,只有寥寥数语:“李已密奏罪君侧,危矣速避。”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没有落款,但意思清晰无比:李文昌已经上了密折,参劾他罪君侧,意为欺君罔上,危害君主情况危急,让他尽快躲避。

    沈师爷凑近一看,脸色骤变:“东翁,这是有人通风报信!

    李文昌竟如此狠毒,罪君侧可是杀头的罪名!

    您必须早做打算!”

    陆丞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脸上看不出喜怒。

    “避?避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是……”

    “送信之人虽是好意,却也小瞧了陆某。”

    陆丞打断他,“也小瞧了皇上,若皇上真信此谗言,我避无可避。

    若皇上圣明我何须避?”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宁苏省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山川城池。

    “况且,我若此刻离去,江南革弊之事必然前功尽弃。

    那些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百姓,又将堕入黑暗。

    那些蠹虫会更加肆无忌惮。

    这才真正是辜负皇恩,愧对黎民。”

    沈师爷看着陆丞挺拔却孤寂的背影,鼻子一酸,知道再劝无用。

    陆丞已将个人的生死安危,置之度外。

    接下来的几天,出奇的平静。

    李文昌的行辕大门紧闭不再有任何动静。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陆丞反而利用这段时间,接连签发了几道抚民告示,减免遭受水灾州县的部分税赋,拨款修缮年久失修的官学,严令禁止胥吏在征收钱粮时额外勒索。

    这些举措,如同在沉闷的空气中投入几颗石子,激起些许涟漪让底层民众感受到一丝暖意。

    七日后,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簇拥着几名身着内官服饰的使者,驰入江州城直奔巡抚衙门。

    为首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神色肃穆的中年太监,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圣旨到,宁苏巡抚陆丞接旨!”

    尖锐的唱名声打破了巡抚衙门的宁静,也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州。

    衙门内外,所有官吏兵丁齐齐跪倒。

    陆丞整了整官袍,从容走到院中,撩衣跪倒:“臣陆丞,恭请圣安!”

    那太监展开圣旨,用特有的尖细嗓音宣读起来。

    圣旨前半部分,肯定了陆丞在宁苏省剔除积弊,安抚民”的辛劳,但语气平淡

    。跪着的官员们心中开始打鼓。

    紧接着,圣旨提到了漕运总督范明远、市舶司提举周安邦贪腐一案,称证据确凿,罪无可逭,着即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严议。

    这一点并未出乎众人意料。

    然而圣旨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文昌查奏,陆丞行事操切,更张太过,致使江南官场动荡,士绅不安有负政望。

    免去陆丞宁苏巡抚并兵部右侍郎衔,暂留右佥都御史虚衔即刻返京听勘!

    宁苏巡抚一职暂由布政使王永年护理。

    钦此!”

    圣旨读罢满场皆惊!

    免去巡抚实职回京听勘!

    这几乎是最严厉的处分了,虽然还留了个右佥都御史的虚衔,但明眼人都知道,陆丞的政治生涯恐怕已经到头了。

    布政使王永年向来与陆丞政见不合,且与刘阁老一系关系密切,由他护理巡抚,意味着江南政策很可能全面回调。

    李文昌站在太监身后,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心情复杂。

    有人暗中窃喜有人兔死狐悲,更多人则是茫然失措。

    “臣陆丞,领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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