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这一次看你们死不死!
    吴通判离开府衙大堂,脚步虚浮,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他并非直接赶往码头,而是拐进一条暗巷,早有一顶不起眼的小轿等在那里。

    “去孙府后门。”他低声对轿夫吩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轿子悄无声息地移动,吴之道脑中一片混乱。

    陆丞的质问如同鞭子,抽打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那些关于义安帮的旧案,关于漕粮损耗的细节,这位按察使显然掌握了比他预想中更多的东西。

    尤其是那个小头目的溺亡,虽然做得干净,但陆丞看他的眼神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吴之道喃喃自语,手心冰凉。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孙知府以及孙知府背后那位手眼通天的赵会长。

    轿子在孙府后门停下。

    吴之道被管家引着,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

    孙知府果然在,但书房里还有一个人,正是江州商会会长赵永仁。

    赵永仁依旧穿着朴素,但脸上没了往日伪装的谦和,只有一片沉郁。

    “孙府台,赵会长。”

    吴之道如同见到救星,几乎要跪下去,“那陆丞他今日堂上句句紧逼,下官快顶不住了。”

    孙知府胖脸上满是油汗,烦躁地摆摆手:“顶不住?顶不住也得顶。

    码头上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稳住吗?”

    “是胡疤脸手下的人,和另一伙力夫因为抢活起了冲突,本来小事,不知怎的就闹大了”吴之道急忙解释。

    “蠢货。”孙知府骂道,“这节骨眼上出乱子,不是授人以柄吗。”

    一直沉默的赵永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却让两人都安静下来:“孙府台吴通判稍安勿躁。

    陆丞此举意在逼我们自乱阵脚。

    码头骚乱未必是坏事。”

    两人看向他。

    赵永仁继续道:“水搅浑了才好摸鱼,他陆丞要查就让他查。

    漕运事务繁杂,牵扯成千上万人,出点乱子再正常不过。他一个外来官,能查清多少?

    就算查到些皮毛,没有铁证又能奈我们何?关键是我们自己不能先慌了神,露出破绽。”

    “可是那个溺死的帮众怎么办?”吴之道惴惴不安。

    “死无对证。”

    赵永仁冷冷道,“只要你们管好手下的人,把该抹平的账目抹平,该封口的嘴巴封口。

    他陆丞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别忘了,这宁苏省,不是他陆丞一个人说了算。

    巡抚大人乃至京里的关系,都不会坐视他如此胡闹下去。”

    孙知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赵会长说的是,只要我们稳住拖下去,等巡抚衙门或者京里发话,他陆丞自然就得收敛。”

    吴之道却没那么乐观:“那眼下该如何?陆丞肯定还会继续查下去。”

    赵永仁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不是要查吗?就让他查个够。给他找点正经事做。

    孙府台,你不是说漕粮北运在即事务繁忙吗?

    多找些紧要公务去请示他,让他分身乏术。

    吴通判,牢里那几个帮众,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想办法让陆丞知道,这淮安城,乃至整个宁苏省,离了我们,漕运就得瘫痪,朝廷怪罪下来他第一个吃罪不起

    。让他掂量掂量,是追查几桩陈年旧案重要,还是保住他自己的顶戴花翎重要。”

    孙知府和吴之道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赵会长果然老谋深算。

    与此同时,驿馆内,陆丞正在接见淮安卫指挥使周武。

    周武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行伍出身,面色黝黑举止干脆。

    “周指挥,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托。”陆丞开门见山。

    “大人请讲,末将职责所在,定当尽力。”

    周武拱手,他对这位扳倒林家的按察使早有耳闻,心存几分敬意。

    “本官巡查漕运,发现些许疑点,恐有不法之徒暗中作祟。

    为确保漕运安靖,尤其是府衙大牢及几处关键码头的安全,想请卫所派兵协助警戒,以防不测。”陆丞冷声下令,满脸的坚决。

    周武略一沉吟:“协助地方治安,本是卫所分内之事。

    末将即可调派一队精干兵士听从大人调遣。

    只是此事是否需知会孙知府?”

    “例行协防,无需特意知会。”

    陆丞淡淡道,“孙府台近日为漕运琐事操劳,不必再以此事烦扰他。”

    周武心领神会,这位按察使是要绕开地方官府。“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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