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微服私访!
    流民事件像一根刺,扎在陆丞心里。

    他没有在常州府城过多停留,只是循例巡查,对王家村田地一事并未深究,仿佛只是路过插曲。

    但暗地里他让沈师爷派人悄悄尾随那些流民,查探他们的真实去向和背后指使。

    巡查队伍继续前行,经江镇,过扬州,一路所见,官场积弊大同小异,豪强与官吏勾结的影子若隐若现。

    而江州赵这个名字如同幽灵,开始在不同场合被微妙地提及。

    有时是某位官员无意间的感慨几句,“如今生意难做,多亏赵会长协调”。

    有时是某桩商事纠纷背后,隐约有赵家势力的痕迹。

    这一日抵达淮安府。

    陆丞入驻驿馆后,并未急于召见地方官员,而是换了一身便服,只带一名护卫去了城中最热闹的漕运码头。

    陆丞在一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粗茶,看似悠闲地观察着往来人流。

    他注意到码头上搬运的力夫虽多,但秩序井然,似乎被几個不同的帮派划分了地盘。

    而一些明显是官粮的漕船附近,护卫格外森严,与商船区的松散形成对比。

    “老丈,这码头上的活儿好干吗?”陆丞给旁边一位歇脚的老力夫倒了碗茶,搭话道。

    老力夫接过茶,叹了口气:“混口饭吃罢了,如今规矩多抽成也重,哪像以前。”

    “哦?什么规矩?”

    “客官是外地人吧?”

    老力夫压低声音,“这淮安码头,现在主要是义安帮说了算。

    想在这里揽活儿,得先拜码头,交份子钱。

    搬运官粮的活儿,更是碰不得,那是帮里和官爷们把持着的。”

    “义安帮?头领是谁?”

    “听说姓胡,外号胡疤脸,厉害得很,手眼通天。”

    老力夫左右看看,不敢再多言,喝完茶便匆匆走了。

    陆丞心中了然。漕运之弊,历来是朝廷心腹大患。

    看来这淮安府,问题不小。

    回到驿馆,淮安知府已率领属官在等候。

    知府姓孙,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

    见面便是一通奉承,说陆大人巡查辛苦,已备下接风宴云云。

    陆丞婉拒了宴请,直接进入正题,要求调阅近年漕粮运输、仓储以及相关刑案卷宗。

    孙知府脸上笑容不变,连声答应,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接下来的几日,陆丞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卷宗之中。

    他发现,淮安府的漕粮账目看似平整,但仔细核对,却能发现许多细微的错节,比如损耗率略高于定例雇役银两支出模糊,几起涉及漕粮的盗窃案最终都不了了之。

    更重要的是,在一份旧年漕丁斗殴致死的卷宗里,他看到了义安帮的字样。

    但案卷记录却语焉不详,最后以误伤定论。

    而尸格单上记载的伤痕,与斗殴所致明显不符。

    陆丞将这份卷宗单独抽出。

    当晚孙知府独自来到驿馆求见,神色不似白日从容。

    “陆大人,下官有下情禀报。”孙知府搓着手,额上见汗。

    “孙府台请讲。”

    “关于漕运之事,其中牵涉甚广,盘根错节。

    有些惯例虽不合明文,却也是无奈之举,只为保障漕粮按时北运,不致耽误朝廷大事。

    若一味深究,恐引发动荡啊。”

    孙知府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陆丞看着他:“孙府台的意思是,为了朝廷大事,便可默许不法之事?”

    “下官绝非此意。”

    孙知府忙道,“只是水至清则无鱼。这淮安漕运,关系到上下多少人的饭碗,乃至身家性命。

    前任按察使也曾过问,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大人新官上任,何必趟这浑水,自寻烦恼呢?”

    这话已是半是劝解,半是威胁。

    陆丞沉默片刻,道:“本官职责所在,不敢因私废公。漕运关乎国计民生,更需清明。有何隐情,孙府台但说无妨,本官自有分寸。”

    孙知府见陆丞态度坚决,知道难以说服,只得叹道:“下官实在有难言之隐。总之,大人万事小心。”

    说完便匆匆告辞,仿佛怕再多待一刻就会发生什么事。

    孙知府走后,沈师爷从屏风后转出:“东翁,看来这淮安府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孙知府似乎受到极大压力。”

    陆丞用手指轻轻敲着那份关于义安帮的卷宗:“压力来自何方?是帮派本身,还是他们背后的人?”

    他想起老力夫说的手眼通天,想起流民事件中隐约浮现的赵永仁的影子。

    一个商会会长,能把手伸到淮安的漕运上来吗?

    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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