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见李县令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便继续从容道:
“蝗灾过后,民生凋敝,疮痍满目。我等小民,非仅为献法而来,更为求生而来。”
“小子斗胆,另有一事,恳请县尊恩典。”
他话锋顺势一转,引入正题,
“此次蝗灾,毁稼穑,断生计。冬日将至,柴薪必缺,价必腾贵。
学生见村边荒沟之中,有废弃煤矸石堆积,平日无人问津,风吹雨打,实为可惜。
此物虽贱,若能稍加整治,制成煤饼,亦可代薪取暖。
虽不及良炭,却胜在易得、耐烧,或可助贫寒之家熬过寒冬。”
他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学生愚见,可否由我村牵头,立一‘村社’,组织村中剩余劳力,开采此废弃之物,制成煤饼炉具。
一来,可使村民凭工换取微薄收入,以工代赈,自救度荒;
二来,所产煤饼,愿以极低廉之价,售与周边受灾村落,助其御寒,免于冻馁。
此举非为牟取商利,实为灾后互助,周济乡里。”
他特意加重“废弃之物”“以工代赈”“周济乡里”几词。
稍作停顿,观察县令神色,才最后恳切道:
“小子深知《工律》森严,山川之利主于国,故不敢擅专。
然思及此乃利用废料,行赈济之事,或与常例商事不同。
且方才所献驱蝗之法,与此煤社之想,皆出一心——愿为父母官分忧,为黎民解困。
故此冒昧恳请,望老父母念在灾情严峻,民生维艰,特赐恩准,允我村试办。
林家村老少,皆感谢县尊再生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