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中的村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根生!你带人去扒老墙根,刮陈年石灰!有多少刮多少!”
老族长嗓子劈了叉,手指哆嗦着指向村东头。
“张铁匠!你去村里赤脚大夫那,赊些硫磺来!钱…钱回头一起凑!”
族长儿子大林子立刻接口喊道,声音急切却带着主心骨的力量。
“婆娘娃娃们都跟我来!去河边,我知道哪片艾草、菖蒲长得旺!”
赵寡妇此刻也顾不上平日里的计较,扯着嗓子招呼着妇人孩子们。
有人踹了还在发愣的林老粗一脚:
“林老粗!别愣着!带几个后生,去煤堆那边,把煤矸石都砸碎碾成粉!”
林老粗一个激灵,猛地一拍大腿:
“诶!好!跟俺来!”带头冲向煤堆。
不需要更多动员,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每一个人。
平日里或许有龃龉,有算计,但在灭顶之灾面前。
整个林家村前所未有地拧成一股绳,为了从蝗虫口中夺食,疯狂地行动起来!
场面混乱不堪——
刮石灰的王老五被粉末迷了眼,揉得通红流泪;
李二狗慌里慌张抄起粪勺就要舀药,被旁边人一巴掌拍开:“这玩意儿能用吗!”;
孙家小孙子被打翻的药罐烫到脚背,哇哇大哭。
林默家门前支起几口大锅,柴火噼啪,河水哗哗。
周氏和小丫手忙脚乱地添柴,林大山强撑着往灶膛塞柴禾,手抖得厉害。
“石灰块砸碎些!对…咳…咳咳!”
林默在呛人的烟雾里穿梭指挥,声音被烟熏得沙哑,
“艾草捣烂…汁水别浪费!”
他边喊边弯腰咳嗽,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硫磺粉少放点,呛人得很!”
林默穿梭在几口大锅和忙碌的人群之间,大声指挥着,根据模糊的记忆和直觉调配着比例。
刺鼻的、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弥漫开来,有人被呛得连连咳嗽。
但此刻,这难闻的味道却仿佛成了救命的信号,让人莫名地心安。
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浓稠药浆一锅锅熬成。
被村民们用木桶、瓦罐、甚至家里洗菜的盆子飞快地运往田地。
男女老少齐上阵。
用扫帚、瓢勺、乃至直接用手泼洒,拼了命地将那“救命水”淋到幸存的、乃至已被啃秃的麦茬地上。
“泼匀实些!地边边也多泼点!”
根生叔一边奋力泼洒,一边吼着。
大林子担着两桶药水在田埂上狂奔,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桶里药浆晃出大半。
赵寡妇挽着裤脚,赤着脚在泥地里,用瓢一遍遍舀着药水浇灌。
林老粗咬着牙泼出一盆药,力气太大,盆子脱手飞了出去。
林默也提着一桶药水,在自家田里边泼边紧张地观察。
他亲眼见到几只零星的蝗虫试探着想要落下,
但翅膀刚沾上那被药水浸润的麦叶,就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弹起,惊慌失措地飞向别处。
有效!真的有效!
他心头一松,腿都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天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声,再次由远及近,如同死亡的潮汐般汹涌扑来!
第二波蝗群,来了!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人们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工具或瓦罐,呼吸几乎停止。
紧张万分地望着那遮天蔽日而来的恐怖云团,
又望向脚下刚刚披上一层“药甲”的田地,无声地祈祷着,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最后的希冀与无法掩饰的恐惧。
蝗群黑压压地扑来,在村子上空盘旋,躁动不安,却迟迟没有像上次那样急不可耐地俯冲而下。
它们似乎被那股弥漫在田野上空的、刺鼻而怪异的气味迷惑并阻隔了。
终于有一部分落下,却在田里焦躁地爬行,不愿啃食,许多很快又振翅飞起,仿佛极不适应。
最终,这庞大的蝗群在低空盘旋数周后,竟真的带着不甘的嗡鸣,转向朝着其他地方飞走了!
田地,保住了!
死寂片刻后,七叔公第一个瘫坐在地,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赵寡妇搂紧孩子,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老天爷…真…真灵验了啊…”
林老粗愣愣地看着飞远的蝗群,突然“噗通”跪倒,双手捶地,嚎啕大哭:
“成了!真成了啊!”
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