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烟熏火燎之气
    蝗灾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村子。

    去马家村走亲戚的二狗子连滚带爬冲回来,

    脸白得像纸,话都说不利索:

    “来…来了!第二波!黑压压的…朝咱村来了!顶多…顶多半个时辰!”

    这消息像丧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村子顿时炸了锅。

    “蝗神又来了!比上次还多!跑啊!往哪儿跑啊!”

    赵寡妇撕心裂肺地哭喊,一把搂住身边吓傻的小儿子。

    田埂上,老孙头“扑通”跪倒,对着东南方向砰砰磕头。

    额头很快见了血,混着泥土,嘴里念念有词:

    “蝗神老爷开恩…给条活路吧…”。

    几个年轻后生瘫坐在地,眼神发直,望着天边喃喃:

    “没用了…等死吧…”

    妇人们死死抱着孩子,压抑的呜咽声让人心头发紧。

    男人们赤红着眼,攥着锄头的手青筋暴起,却不知该往哪儿冲。

    里长气喘吁吁跑来,扯着嗓子喊县衙命令:

    按户出丁,带工具下地扑打蝗虫!

    可这命令在铺天盖地的恐惧面前,苍白得像张废纸。

    七叔公敲响祠堂铜锣,嘶哑着喊青壮集合,应者寥寥。

    然而,这道命令在铺天盖地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扑打?如何扑打?

    那将是怎样一场绝望而徒劳的战斗?

    林默一家也冲到了自家田边。

    母亲周氏腿一软,几乎要瘫跪下去,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祈祷,被林默一把死死拉住。

    “娘!求神没用!”

    他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蝗虫听不懂人话!它们怕实在的东西!”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家田地。

    想从那劫后犹存的零星绿意里抓住一丝灵感。

    焦灼和无力感攥紧他的心。

    就在这时,他瞥见村口老槐树下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苏文渊。

    他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独自倚着虬结的树干。

    冷眼看着嘶哑的七叔公、磕头的村民、崩溃的妇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一阵混乱的风卷着尘土和几只零散的蝗虫掠过。

    林默看到苏文渊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距离远,旁边呼喊声也大,根本听不清。

    但林默屏住呼吸,将感官提到极致,艰难地从哭喊、风啸和虫鸣中,剥离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嗤笑与低语:

    “哼…蠢!惧烟熏火燎之气耳,何须求神?”

    这句话轻如叹息,瞬间湮灭在巨大的喧嚣中。

    却像道闪电劈进林默脑海!

    “烟熏火燎之气?!”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到田埂边。

    目光如炬,疯狂地对比着自家田地与邻家田地的细微差异!

    他抓起一把泥土,不顾那刺鼻的异味凑近细闻,手指仔细捻过麦苗上残留的斑驳痕迹…

    煤矸石粉!干涸的药渣!石灰、硫磺、艾草、苦楝子的残汁!

    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知识和观察轰然贯通!

    煤矸石的硫磺味、驱虫草药的烈味、乡下人烧艾熏蚊、爆竹硝烟驱雀

    …全被“烟熏火燎之气”这五个字串联激活!

    他猛地转过身。

    对着惊慌失措的父母和周围乱作一团、哭喊拜神的村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大喊:

    “都别拜了!别跑了!有办法!有办法驱蝗!”

    林默那清晰而近乎咆哮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哭嚎与祈祷,将无数道绝望而茫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不是啥邪法!是煤矸石粉!是药渣!”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把沾满黑灰和深褐色药渍的泥土。

    那泥土在他手中仿佛不是污秽,而是一面能对抗天灾的、染着希望的战旗!

    “我前些日子捣鼓那蜂窝煤,煤矸石的粉末飘了些到田里!

    还有我试着配防虫的药水,不小心洒了些在地头!就这些东西!”

    众人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煤矸石?那黑不溜秋的石头粉…还能赶跑蝗神?”

    “这些东西,混在一块儿,有股子特殊的冲味儿!呛鼻子!”

    林默急切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被恐惧和泪水模糊的脸庞。

    用最直白、最乡土、最能让他们听懂的话嘶声解释。

    “人闻着或许不打紧,可那蝗虫,它们靠鼻子认路找吃的,它们就怵这个!就怕这个味儿!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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