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驰安柔拉进了自己怀里。
驰安柔没有防备,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脸撞在他胸口上,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呛人的烟味。
她刚要开口说话,白司宇的吻就落下来。
那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温柔的、带着试探的吻。
这个吻是粗暴的、绝望的、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末日来临般的气息。
他的嘴唇压在她唇上,带着烟味,舌头顶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的,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在他怀里,还没有被他推开。
驰安柔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推他,因为她感觉到他的脸上有湿意。
不是自己的眼泪。
是他的。
白司宇一边吻她,一边在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眼泪无声滑落的哭。
他的脸贴着她的脸,泪水从眼角淌下来,流过她的颧骨,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咸的,涩的,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苦都通过这种方式渡给她。
驰安柔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搂住他的脖子,回吻他,用力地、温柔地吻回去。
她的手插进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
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嘴唇都发麻了,白司宇才慢慢停下来。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沉重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拂在她皮肤上。
他的手搂着她的腰,搂得很紧,紧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驰安柔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她等他平复。
等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墨黑。
久到那碗面彻底凉了,坨了,汤被面吸干了,变成了一坨黏糊糊的东西。
白司宇从她颈窝里抬起头。
灯光从门口透进来,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哭过的痕迹很明显。
眼睛红肿,鼻尖泛红,嘴唇上还沾着泪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克制的、隐忍的平静,。
驰安柔伸手,用拇指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哥哥,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白司宇看着她。
暗光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分公司这边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爸妈的案子……我不想查了。那是警察的工作,我越界了。”
驰安柔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之前说很重要啊,为什么突然不查了?”
白司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打算下周出国。”他继续说,语气平稳,“那边的总部有些事情要处理。”
驰安柔的手指僵住了。
“下周?”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么快?”
“嗯。”
白司宇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安安,以后别任性了。”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挑男朋友的时候,眼睛要擦亮。霍南那样的男人,靠谱。顾一闵那样的,离远点。”
驰安柔蹙眉,愣了一下。
“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胃不好,少吃辣的。过敏的东西别碰。冬天多穿点,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膝盖受过伤,阴天的时候记得戴护膝——”
“你干嘛?”驰安柔打断他,声音有些慌,“你跟我交代这么多干嘛?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白司宇看着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还有,”他顿了顿,“别跟你弟弟吵架。安森嘴上不说,其实很在乎你。”
驰安柔的眼眶开始泛红。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还回不回来?”
白司宇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颧骨上停留了一瞬。
“你值得很好很好的男人,安安。”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比我好一万倍的那种。”
驰安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一滴两滴,是整串整串地往下掉。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温柔的、克制的、要把她推开的眼神,胸口像是被人开了一个洞,呼呼地往里灌风,冷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你为什么要走?”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到底为什么要走?”
白司宇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被我说的话伤到了?”驰安柔的眼泪越掉越凶,“我说跟你只是身体关系,那是气话,是骗你的,是汪静教我说的,她说要这样才能让你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