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端上来食物，他精神紧绷，提不起胃口，手指忍不住触摸脖子上的项圈，喉结滚动，吞咽下平淡无味的白开水，又怀疑周围可能有人在看他，表现得十分不自在。
看着用食物做成的景观，齐沅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拍照，生蚝与冒着冷气的海螺下方铺垫白色石子，虾滑上点缀着茶叶，闻起来像碧螺春。精致和昂贵是这家餐厅的特色，味道反而不是优先级。
反正是利兰德买单，她不需要在意价格，拿起餐叉将一块惠灵顿牛肉塞进嘴里。
“你不吃吗？”
“我没胃口。”他如实回答。
“哦。”她没再管他，拿着手机发朋友圈，平常就养成了边吃饭边玩手机的习惯，现在依然改不了这个毛病。
利兰德想纠正她的餐桌礼仪，但过了一会，他又不禁嘲笑自己操心过度。
项圈表层的伪劣皮革仿佛因为出汗被分解，脖子上好似有蚂蚁在攀爬，痒得他坐立难安。
他试着转移注意力，目光落到她的嘴上，她在品尝食物，那两股饱满的唇肉一张一闭，嘴角沾着泛光的油渍，当吻向他时，又带着一股蛮劲。
他疯了，或许是已经被她搞得精神不正常。
利兰德站了起来，沉默不语地离开座位。
没过多久，他又回到座位，额头上挂着水珠。
齐沅开口:“我还以为你想不付钱就走，让我吃霸王餐。”
“你多虑了。”
他拿起银色刀叉，动作斯文地切割下裹着黑松露的香煎鹅肝，而她却像吃土豆一样豪放，简单地尝个味，甜的还是咸的，然后立马吞下去。
齐沅学着他的动作，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将眼前的抹茶慕斯切成小块，细细品尝。
“挺好吃的，就是不怎么甜。”
利兰德抬头看她，发现她嘴角沾着奶油，“你……”她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角的奶油。
“嗯？”她疑惑。
“没什么。”他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
晚餐结束，她坐上车，打开手机发现李明昭给她打了七个未接电话。她不小心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接到。
利兰德不在车上，她回拨了电话。
“姐姐，你在哪？”
齐沅:“在外面。”
“我很担心你。”他语气紧张。
“我都多大的人了。”
主驾驶的车门被拉开，利兰德坐了进来，手里拎着橘黄色的纸袋。
“礼物。”
“姐姐？”她开着免提，李明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利兰德的手僵在半空中。
齐沅挂断电话，把纸袋从他手里借了过来，纸袋上写着Louis Vuitton，打开来看是手提包，价格肯定不便宜。
她简单地道谢，见他欲言又止，便主动解释:“刚才那人是我男朋友。”
“你不用特地告诉我。”他握住方向盘，街边暧昧的灯光交织在他的脸上，晦暗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异常。
齐沅:“你吃醋了？”
利兰德瞥了她一眼，无话可说。
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一盏昏暗的路灯成了光源，地上几滩不明的污水，旁边种着的树投下影子显得阴森森。
她下车以后，利兰德也紧随其后地打开车门，“要我送你上去吗？”
齐沅没想到他还挺绅士。
“不用了。”
两人就要分开，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她一跳，齐沅心提到嗓子眼，听见熟悉的声音。
“姐姐，”李明昭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面无表情地问，“他是谁？”
他打量着利兰德，目光绝对称不上是友善，他第一反应是将两人比较，对方金发碧眼，看起来是外国人，不仅比他高，还比他有钱，后面的车他认识，黑色保时捷。
强烈的挫败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握紧拳，低头看着自己帆布鞋，浓重的夜色将他吞噬。
齐沅握住他的手，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先上去。”
利兰德目送她们离开。
走到楼梯口，李明昭忽然紧紧地抱住她，细微的抽泣声从她的肩头传来，脖颈处湿润，她没有出声，任由他哭出来。
照明灯闪烁，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对不起，我以后……会努力，赚很多很多钱……去市中心买房，我们两个人住……再买车，我这个学期就去考驾照……然后、然后去北极看极光，坐雪橇……”
齐沅静静地听他讲完，轻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我们先回家，站在别人家门口不好。”
李明昭眼泪汪汪，“那你要跟我分手吗？”
她身后的门突然打开，出来丢垃圾的阿姨看见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