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前倒,齐沅就是其中一员。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握住扶手,掏出手机。
“囡囡,吃饭了没?”
电话里的人操着带方言的普通话,母女间的开场白这么多年来依然是那句话。
“刚下班,在公交车上。”
“这样啊,我烘了腊肉,等有空了给你寄过去啊。”
“妈,你又在种地了?你腰不好,我不是说让别种了,我每个月给你打钱过去。”
“唉,你赚钱也不容易,我有手有脚的,能挣一点是一点。”
齐沅拗不过她,公交车停靠在站点,又有人上车,司机大喊着“后面的人让让”,她被挤在中间,汗味混杂着狐臭,熏得她想吐。
“妈,我先不跟你说了,等到家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好,你多注意身体。”
回到家,齐沅一身疲惫,李明昭不在,她打开电风扇,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高中辍学是因为父亲突发脑梗,瘫痪在床,她成绩本来也是吊车尾,干脆不读了,早早出去打工,母亲是农民,靠种地为生,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哪来多余的钱给父亲治病。
第二年,父亲去世,她曾极端地想过,活着也是折磨,死了起码可以不用拖累自己的妻女。
在农村,她的家庭条件不算差,有的人种了一辈子地却吃不起饭,而她至少温饱不愁。
她不怨天尤人,因为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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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兰德被要求和她一起共进晚餐,还必须戴上她送的项圈,她给出极其荒谬的理由:你见过谁出门遛狗不牵绳?
地点选在米其林餐厅,他向侍应生提出去包厢,齐沅悠然自得地挑了一处地方坐下,“包厢里多闷,这里环境好,还有人拉大提琴。”
“我预约的位置是包厢。”利兰德脸色不佳,项圈勒住他的脖子,周围人的目光仿佛都落在他身上,旁边的侍应生也像是在用眼神打量他。
“你退了呗。”
她显然不会向他屈服,他不得已妥协,转头去跟旁边的侍应生说明情况。
餐桌下,齐沅用鞋尖踢着他的裤腿。
吸引完他的注意力,她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这个盒子给他不详的预感,他委婉地拒绝:“你不必一直送我礼物。”
齐沅撑着下巴看他,“怎么,怕被人误以为你是捞男?”
“……”
捞男,新奇的词汇。
利兰德打开盒子,发现是两个普通的耳钉。
齐沅迫不及待地介绍:“我上网搜乳/钉发现价格太贵,搜耳钉才几块钱,所以就买了耳钉送给你,反正都是要穿过去,应该没区别,你就当乳/钉用。”
他沉默地将盒子盖上,如果他不收下,不用想,她肯定会拿惯用的伎俩来威胁他。
她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慢悠悠地道:“你记得戴,我会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