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把自己打得颅内出血脏器破裂,一场把别人打得脑袋开花胸前淌血。
新人生还真是一点都不和平。
*
季桐是在房间的门被打开时恢复意识的。
在此之前,他的灵魂好像伴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短暂地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出来。和躯壳的一切联系都被无形的手掐断,唯有攻击轨迹在视网膜上灼烧出炽亮的金线。
那短短8秒内,他的意识悬浮,真正的季桐被挤到颅腔角落。他看着“自己”拧断对方的腕骨,捅进对手的胸膛,就像最精准的仪器一样执行指令。
特制金属门滑开,刺眼的白光从走廊投射进来,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划出一道锐利的界限。
季桐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沾血的指节微微动了动。
意识回归,五感像开闸泄洪般骤然撞回躯壳:耳膜被警报声凿得生疼,双臂迟来的肌肉撕裂痛陡然升起。
一种混合着恶心、晕眩和心悸的痛苦从脑袋最深处翻涌出来,强烈的呕吐欲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吐不出来。
浓腥味在鼻端久久不散。
嘭!
巨大的压力突然从他的背部砸下来!
脊背属于人类视线的死角,重击之下又有致残致死的风险,季桐条件反射就要反身挥拳。
然而他的拳头挥空了。
不,应该说他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了,发僵的迟钝转瞬间化作汹涌的潮水,漫过全身每一寸骨骼和肌腱。等季桐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强压着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
季桐想挣开,却发现连转动脖子都成了奢望。
“改良版神经阻断剂。放心,不伤脑子。”
阴影洒下,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形似麻醉枪的工具,接着把它别回腰间。
后颈处传来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
说话的是一个大约30岁的男人,他俯身仔细端详着季桐的脸,湖绿色的眼睛让人想起丛林里的爬行动物:“莱塔那家伙说今天基地里要来个刺头,说的还挺准的嘛。”
——这又是谁?从哪蹦出来的新角色?
“你……是……”季桐试图说话,他的思绪分明清醒,但舌头却像一团湿棉花,黏在上颚动弹不得。
他努力转动眼珠,把房内的情况大致扫了一遍:两个袭击者在倒地呻吟,而用三棱刺的蓝眼青年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双机械镣铐,身边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
季桐推测,现在在身后押着他的大概率也是个警卫。
面前的男人穿着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服装明显异于警卫,从季桐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腰后别着的粒子枪。
既然这里是特情局的培训基地,那么这人应该就是基地的管理人之类的身份。估计是在监控里看到他们在斗殴,赶过来处理的。
和他的猜想一致,男人眯了眯眼睛,露出狡黠的笑:“你之前见过我,没道理不知道我是谁。不过听说你现在失忆了,那我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我叫安德烈,是你们的总监管。这里是第三区总特情局特情部直属的培训基地,用来从学员中筛选出最优秀的人。而我,对你们的培训结果有直接决定权。”
“这次你可要好好记牢了。”
总监管安德烈……
季桐越过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和站着的青年。他们也是基地的学员吗?
“医疗组处理地上那两个,保卫部把01和新来的‘渡鸦’带禁闭室去。”安德烈对门外的两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和屋内的警卫说完,钳制住季桐后颈的手指突然发力,强硬地让自己占据他的全部视野。他虽然笑着,但湖绿色的瞳孔却泛着冷光,“我不喜欢我在说话时学员们东张西望。”
季桐:?
——怎么的,你是六级听力?非得卡着收音机的天线强行要求别人单频道收听?
他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是心里的吐槽仍旧没有停止。
季桐不语,只一味盯视。
安德烈可能是打算只发病一会放松心情,也可能是因为季桐带着怨念的视线让他满意了,总之几秒后他恢复了正常,松开了钳制的力道。
季桐的脖颈肌肉支持不住,脑袋无力地垂下,视线里只剩下自己跪地的膝盖。
警卫架住他往门外走去。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那个用三棱刺的青年。
季桐的脚尖拖在地上,像一具被抽走提线的木偶。地板反射的灯光在视网膜上晕开成惨白的光斑。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季桐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去,是戴着机械镣铐的蓝眼睛青年。
对方毫不回避地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