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渐想,要是她像方依一样和爸爸妈妈撒娇,一定会惹得他们俩不耐烦,甚至会朝她一顿发火,更别提要到零花钱了。
和方依一起回家只是偶尔,大部分时候,初渐要么是在学校门口等初志远,要么是自己搭公交车回家。
下午放学要是初志远上晚班,初渐就自己花一元钱撘二路公交车回家。
公交车上有时会碰到找不到座位的老人家,初渐总会想起课本里教的要给老弱病残孕让座,特别是戴着红领巾的时候,总觉得这是自己的义务,于是就把座位让出来,自己站到门边拉着扶杆直到到站。
有时是初志远下班骑车接她放学回家,初渐坐在后座上无聊就开始唱歌,喜欢什么唱什么,会什么唱什么,想起什么唱什么。
初志远不喜欢听初渐唱歌,见大马路上灰尘四起初渐还不肯闭嘴,就有些气恼地问:“路上那么多灰尘你还张着个嘴唱,不怕泥土溅嘴巴里啊?”
初渐闭嘴了几次,有时忍不住又想唱,怕被初志远批评,慢慢也就不唱了。
初志远不仅不喜欢初渐在他骑车的时候唱歌,也不喜欢她在他打麻将的时候唱歌。
周末闲暇时初志远会邀请他的同事朋友来家里打麻将,在巴掌大的院子里撑起方桌,一局结束,伴随着输家的愤恨叹息和赢家的骄傲窃喜,四双大手把石头一样的麻将牌搓得“呼啦啦”直响。
“碰!”
“你怎么打这张牌!他要的就这张!”
“老张今天好手气啊!”
……
院子里嘻嘻哈哈,呼呼啦啦,很是热闹。
初渐没事干就在客厅里看电视,音乐频道里刚好在放梁静茹的MV,初渐忍不住跟唱起来。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
曲调渐高,初渐也仿佛在开演唱会一样放开歌喉。
初志远好几轮没有赢牌,听着初渐逐渐高涨的歌声愈发烦躁起来。他起身冲进客厅,朝初渐怒声呵斥道:“你唱那么大声干什么!吵到叔叔阿姨打牌了!”
初渐被吓一跳,立马闭上了嘴。
星澜弱弱地抱着手臂:“我们是不是惹爸爸生气了……”
苹果生气地跳起来:“我还觉得他们打麻将又笑又闹地吵死了呢!”
琥珀轻轻安抚着苹果和星澜:“这里是大人的地盘,爸爸不准唱我们就暂时先别唱啦。”
可是初渐莫名其妙被批评,还是委屈得想哭。
一起打牌的阿姨和叔叔替初渐解围,从院子里朝初渐喊:“没事初渐,你唱你的,我们喜欢听你唱歌!”
“志远你就让孩子唱呗!干嘛非不让孩子唱呢!”
“她喜欢唱你就让她唱嘛!”
初志远回到牌桌继续打牌,电视里的MV已经跳转到下一首歌。
初渐默默地拿起遥控器调台,不再唱了。
虽然初志远不喜欢初渐唱歌,但学校里还是有人愿意听初渐唱。
上音乐课的时候,音乐老师就知道初渐唱歌好听,每次学唱新歌,初渐学得都比其他同学快,调子唱得准,音色清甜。
有一天上完音乐课,音乐老师把初渐叫到办公室,准备让她参加一场校外的歌唱比赛。
“是合唱吗?”初渐问。
“独唱,你参加女声独唱,蔡书南参加男声独唱。”
蔡书南是班里唱歌最厉害的男生,甚至在全校也很出名,光是校外的歌唱比赛就拿过许多奖项,更别说是校内的比赛。
初渐听到这个消息又高兴又忐忑。
除了学校组织的大合唱,她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歌唱比赛,独唱比赛更是一次也没有。这对初渐来说是一个新奇的挑战。
“你以前参加过比赛吗?”音乐老师问。
初渐摇头。
“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和蔡书南一样,每天下午放学来我办公室练一个小时。”
下午放学,初渐正用本子抄写黑板上老师们布置的作业,蔡书南已经收拾好书包,走到初渐的前座椅子上坐下。
“李老师跟你说了参加比赛的事了吧?”蔡书南问。
初渐从本子上抬起眼,点点头。
“你知道李老师为什么会让你参加比赛吗?”蔡书南明知故问。
初渐想,肯定是老师觉得我唱歌比其他同学好,所以才让我参加比赛呀。
但初渐还是摇摇头,说:“不知道。”
蔡书南笑起来,浓密的眉毛下眼神飞舞,颇有些自豪:“是我向李老师介绍了你。”
他说完顿了顿,笑意浓浓地看着初渐,似乎在等待初渐的反应。
蔡书南把手搭在课桌上,离初渐很近,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初渐,甚至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