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众人却不管他如何想,现下终于五感如初,只是全身灵力虚软,尚且被压制无法恢复,便将如刀目光剐向慕容晋。

    有人上前一步,情绪激愤之下就要出手抓人逼问,便是刹那间眼前一花,有什么直冲面门而来,劈山开海的气势令人头皮一炸。

    那人脸色一变,来不及收手,当即灵力全数运转,倾泻而出,才勉强教那东西拐了方向。

    还来不及庆幸,已是浑身冷汗直发。

    只见一道长箭射入此人身前的地面,箭身全然没入,只余箭羽剧烈摇荡。

    “站在那里别动。”一道女声淡然道,“否则我就放手了。”

    众人猛然望去。

    此人声音落在耳中,不亚于仇人相见,便是只这么一声,相灵真也能听出来者何人。

    众目睽睽之下,一位女子正引弓搭箭,神情凝凝,那支箭如此锋利森冷,箭尖在剧烈的光照下闪着寒芒,弓弦缓缓拉满,她的气势节节攀升,手中灵武发出阵阵嗡鸣。

    箭尖缓缓移来,对准相灵真,其上被日光照耀折射的光彩几乎能刺伤眼球。

    时间几乎在此刻凝固。

    陈禾曲垂眸来看,指尖力道绷紧,声音慢条斯理。

    “崔公子不是问这蠢货还有后手么?我不算是,但你们大概也不希望仙宫的人在淮霍闹事罢?”

    她的话语堪称残酷,冷漠得令人心尖一寒,“我不管慕容晋最后怎么样,将姒九都交给我们,否则慕容氏情劫一事在此刻重演,并非难事。”

    鸦雀无声。

    打破这僵持的是一声轻笑。

    相灵真并不被她威胁,仰头去看,神情平淡,笑意不及眼底,只将两指斜在身前,精纯灵力自指尖涌动。

    “大可试试,陈姑娘。”

    “且看你与这群仙宫遗民今日是将王姬殿下带走,还是一同被留下来。”

    陈禾曲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哼笑一声,仿佛嘲讽相灵真自不量力。

    她说,“好啊,试试而已。”

    既然相灵真想来招惹的话,那么她也不多客气了。

    松开指尖的动作缓慢而清晰,陈禾曲眉目带有残酷笑意,那一箭脱离束缚,骤然越空而来,如贯长虹,穿云裂石,直指此生必杀之人。

    相灵真早已有所防备,灵力横亘长空,如江海倒流,即便如此,飞来的长箭也仍然突破道道封锁,直冲面门而来。

    陈禾曲言笑晏晏,“方才那一箭不过是作警告之用,只加了三分力道,你却不会以为我这一箭也仍然会留手罢?”

    相灵真朝她微笑,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不过如此。”

    长箭被她牢牢夹在两指之间,静止如从未被施加可怖力道。

    相灵真一步不曾后退,再一用力,那支箭从中折断,粉碎落地。

    “现在呢,陈姑娘?”

    陈禾曲并未因此而气势倾颓,稀奇打量她片刻,再次拉开长弓,这一次森寒箭尖毫不掩饰,指向一旁从始至终不曾动手出声的慕容非,白衣女子对他们露出冷漠嘲弄笑意,肆意张狂。

    在这不合时宜的一瞬,崔不厌忽然瞥上一眼眉目近乎癫狂的姒九都。

    当初争夺璎珞,这位伪装作余业书的王姬殿下便也是傲慢凌人姿态。

    这般惊人的气势是不可能被刻意表现出来的。

    难怪墨永仙君告诉他,慕容姑娘在绛楚时这般笃定陈禾曲没有放弃姒九都。

    唯有用尽心血、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才能学得十足相像。

    陈禾曲抬抬下巴,对相灵真笑了一笑,却变得温和柔软,放轻了声音,“你能将它接下,应当也知晓它能射穿你身边任何一位的喉咙。我与这群来自仙宫的家伙不同,他们来找姒九都,我却是来履行诺言的。”

    相灵真面色紧绷。

    她们不久之前谈心交手,自然知晓陈禾曲口中的誓言指的是什么。

    “所以这一次该你选了。”陈禾曲绽开笑颜,眉目迸发出惊人的姝丽,让人不觉恍惚一瞬,透过她记起记忆中某一位眉目模糊已然逝去的学宫首席。

    陈禾曲微微倾身向前,长弓如满月,森然杀机悬于箭尖,她的眉目充盈痛快与终于要达成目的的轻松。

    “你是乖乖让我杀你,还是要我如三年前杀你一般将慕容非斩杀在此?”

    一字一句,只简简单单三个字,一个名姓,便掀起轩然大波,满众哗然。

    “相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