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永在相灵真身旁,自然牵连其中,这目光将他盯得几乎有些寒毛倒竖,“慕容姑娘哄小孩的确很有一套?连这样麻烦的王姬殿下都能撬开心防?”
毛骨悚然间他不禁自我反省审视,回忆这段日子中对方是否也曾这般不着痕迹动摇过自己的想法。
“哄住小孩的事情自然做得手到擒来。”相灵真神色淡淡,不曾理会这位小公子的想法,“他们确实很麻烦。”
她的变脸实在迅速,丝毫看不出先前怜惜的一丝半毫踪影。
墨冶心中一寒,脚下便落后一步,半是讥讽半是敷衍,“有幸听闻过前辈讨厌小孩,我将争取远离前辈一些,好教前辈不用亲自来警告我。”
“那你实在是很贴心了,小公子。”
相灵真走得很快,不过几个眨眼,便已回到他们原来的位置。她倏忽笑了起来,“你好似有所误解。”
“我说的是他们的确很麻烦,但不是讨厌他们。”
“应当是有人以讹传讹了,对吧,慕容仙君?”
她骤然点名,慕容非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慕容非缓声,“的确……如此。师姐、一向耐心。”
墨冶看一看这位传闻中评价为心狠手辣的妖女魔头,再看一看一旁被冠上霁月风清一类赞赏的慕容仙君,这番心意相通模样实在使人头皮发麻。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不是说你们二人在学宫时不对付么?”这样古怪顺从的默契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这件事?”相灵真笑盈盈,口气有些奇妙戏谑,“那么你问他。”
墨冶心中简直莫名其妙。
“学宫、谣传。”慕容非声音十分平缓,“非平日、敬仰师姐,断不能……有所嫉恨。”
“只是,偶有分歧,却并非、旁人所说,那般不堪。”
慕容非说得实在太自然了,以至于在他这里差点蒙混过关。墨冶面无表情盯着他们,奈何这二位没什么给他解释的好心好意,相灵真只是笑眯眯看着他,神情无辜。
她忽然道,“祭酒先前不是去往慕容氏中处理情劫了么,百家审判这样大的阵仗,怎么不见他身影?”
墨冶见她竟然是冲着自己问,顿时气笑,“你们学宫自己的祭酒,丢了还要来问我们吗?”
“我和墨永才刚来没多久,一直没见过这位陆祭酒出现,你要是想知道,就问别人去吧。”
“这就有些奇怪了。”相灵真没将这孩子气的话放在心上,目光将仙门百家来者一一扫过,百无聊赖,“慕容氏的人什么时候才到?”
墨冶见她油盐不进,在心中调理半晌,压下咬牙切齿,往外一看,突兀开口,“这便到了。”
相灵真与慕容非一齐转头去看,便见一群人已踏入会场,为首是一位面如冠玉的青年,正带着淡然的笑意,同上前的百家来者还礼。
“公子晋啊。”相灵真眨了眨眼,好似兴致已去了一半,懒懒收回了目光。
这位慕容公子虽有盛名,却远远不如她身旁的慕容非,否则慕容仙君的称呼,应当早早落在这位公子晋身上了。
相灵真琢磨一会,又觉得不对,向慕容非传音,“不是说慕容氏年轻一辈大多被情劫波及深陷其中,等待有人去处理么?”
“怎么这位就好端端地来了?”
慕容非抿着唇,也实在有些没想透,还未回复,便看公子晋向他们这处走来。
那位来自慕容氏的公子晋向慕容非点了点头,又向墨冶行上一礼,才正色道,“公子冶,敢问墨永仙君现在何处?”
“……这里。”
不等墨冶回答,墨永自屏风后转了出来,眉目有些憔悴,“何事……?”
慕容晋神情虽有些迫切,却没有立刻说出来意,而是目光落在了相灵真身上,很是为难。
“这位姑娘……”慕容晋欲言又止,“可信么?”
墨冶下意识侧过头,瞧见了相灵真帷笠垂纱,当即心中警铃大作,想起对方真实的身份,不由悚然。
面前这位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慕容姑娘,而是如假包换的传闻中的妖女魔头相灵真!
若是他这位师兄不愿帮着遮掩,现下相灵真身份一暴露,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谁知道这冷漠无情的前学宫首席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这般心烦意乱,相灵真却仍然不慌不忙,好似笃定自己的身份不会被揭穿,一手支在脸侧笑盈盈,“墨永仙君,这位慕容公子在问你,不回答么?”
墨冶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霍姑娘……可信。”墨永淡淡道,“是我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