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公子晋仍有疑虑,问问你们慕容仙君也可以。只是霍姑娘遮掩面容就是为了隐瞒身份,若是你一定要知道的话……”
墨永话语未尽,虽语调平稳,却隐藏着别样的意思。
慕容晋当即道,“不必,我相信墨永仙君……和慕容非前辈。”
淮霍眼下本就局势不稳,慕容氏情劫缠身,又是百家会审这颗烫手山芋抛来。现下他们也看不清霍君究竟怀抱何种心思,只透过墨永含糊话语确认相灵真的身份后,公子晋便慎之又慎地对待。
“现在可以说了?”相灵真微笑道,“我可是真的很关心陆祭酒的下落呢。”
“我想晋公子应当也是来同墨永仙君说这些的罢?”
公子晋点了点头,“霍姑娘聪慧。”
他露出忧愁神色,“陆祭酒在来的路途中,被芈君先行扣押,并未踏足淮霍,族中又生了一些乱子,慕容氏才不得已向……慕容非前辈求助。”
相灵真道,“以何种理由呢?”
公子晋正色,“陆祭酒三位弟子,一是相灵真,二为王姬逢,三为慕容非。”
“相灵真屠戮芈军一事,因着妖女亦身亡其中而作罢。然此次芈昭欲对淮霍动手,王姬逢据理力争,九表九疏三次奏对,以期劝阻芈君一意孤行,芈君欣然同意。”
“不是说昭偕的确停手了么?”相灵真微微笑着,墨冶在她一旁提心吊胆,又佩服她听到自己事迹仍然面不改色的功力,“那怎么又将王姬殿下投入诏狱?”
公子晋面色微沉,“昭偕虽同意了王姬的建议,却激起芈昭上下群情激愤,认为君王被王姬逢所迷惑,忘却了国君的职责,官民一心,强烈要求处置王姬逢,请芈君拿她开刀祭旗,以振士气。”
相灵真沉默片刻,似乎正细细回想,慢条斯理,“你慕容仙君同我说,霍逢此番举止触怒君颜,因而于今岁三月下狱,你却道芈君欣然接受。”
“那么,我该信你,还是信我身旁这一位慕容仙君?”
这话落在慕容晋耳中,竟被他听出了些对比与挑衅意味。
慕容晋拧起了眉头,好似有些不大乐意,连着神情也冷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非身上,“慕容非前辈……”
话语被一位脚步匆匆的白发少年打断了。
“慕容前辈。”白发少年向慕容非躬身行了一礼,而后眸光转向相灵真,“这位……”
慕容晋善解人意替他解释相灵真的身份,“霍姑娘。”
相灵真冲他微微一笑,崔不厌抬眸,眉目没有波动,只淡淡点了点头,“霍姑娘。”
他转过头,不咸不淡嘱咐慕容晋,“慕容公子,陆祭酒的事情同慕容仙君与墨永仙君说过了?”
慕容晋恭恭敬敬应声,“不厌请放心,晋已……”
“那就好。”崔不厌并未等他说完话,语气郑重,“那么慕容公子多加注意,仙宫必然有人前来劫姒九都,我已经安排下去,只是慕容氏最好也要再警惕几分。”
他的面上还带着些大病未愈的苍白,态度却仍然强势,见慕容晋点头称是,才直直望向慕容非。
这时崔不厌才叹了口气,缓和了一身凌厉气势,眉目恹恹,伤病使他看上去有些乏力,“公子非……若是可以,同族中认个错罢。”
他的年纪分明不大,却用语重心长口气劝谏年长者,颇为忧虑。
便是在这句话间,相灵真注意到公子晋面上神色变得僵硬,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捏拳,好似极力咬牙隐忍什么。
慕容非眼睫垂落,淡淡道,“不必……再提。”
“不厌并不认为这是妥协。”白发少年放缓了声音,“公子非,请再三思,禾封崔氏仍然等待您的答复。”
他话语诚恳,崔家的白发麒麟子并不是逼迫之意,痛惜与期待在其中显露无疑。
慕容晋忍无可忍,“几位,晋还有任务在身,恕我不奉陪了。”
他拂袖转身就走。
墨冶正有些莫名其妙,却听到相灵真忽而轻飘飘笑了一声。
“他怎么心情忽然不好了?”墨冶看了看,这下真的头痛至极。
这些人的心思也太难猜了一些,在凡尘行走难道就是要和这群人一般打哑谜打得如鱼得水吗?
那么他宁愿在师门待上一辈子。
相灵真垂眼看他,慢条斯理,“想知道?”
墨冶不情不愿点了头。
“想拉拢的禾封崔氏坚定不移站在你慕容前辈这边,压根没把他们慕容氏放在眼里,那位公子晋当然愤慨了。”
相灵真言笑晏晏,“慕容仙君,好大的本事。”
慕容非轻轻叹口气,知晓师姐这是在调侃自己,“非我……所愿。”
墨冶挑了挑眉,仍然无法理解这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