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说出了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认不出。你醒来后的眼神,看人的方式,走路的样子,甚至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起初我以为是大病一场改了心性。后来……也猜过各种可能。但无论你是什么,你现在用的是琳儿的身体,唤我一声父亲。这就够了。”
“至于以前的琳儿……”他眼中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那孩子,心思太重,被她母亲的死和这府里的压抑困住了,过得并不快活。若她真的走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他看向芙琳,目光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接纳:“而你,虽然带来了不少麻烦,但也带来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你活得比她……更鲜活,也更像她母亲年轻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所以,就这样吧。”付恒最终说道,“你依旧是付芙琳。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禁足……我会找个由头解除。以后……好好的。”他拍了拍芙琳的肩膀,“好好替她去看外面是的美好。”
他没有追问她究竟从何而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和恐惧。只是用一种近乎慈悲的宽容,接纳了这个占据了他女儿身体的、陌生的灵魂。
芙琳望着父亲转身离去那略显佝偻却异常宽和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愧疚和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沉重的、获得救赎的感激。
高墙依旧,但囚禁她的,似乎不再是这方寸院落,而是她自己心中的魔障。而父亲这份沉默而厚重的原谅,像一把钥匙,轻轻松动了她心门上最沉重的枷锁。
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残酷,但理解和宽容,有时也能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生发出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