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
    等古板醒来,已是黄昏,陶山瓷仍旧坐在那个位置,给人一种从未离开过的遐想。

    “醒了,手还疼吗?”陶山瓷放下杂志,偏头问她。

    午觉刚睡醒时会让人有种分不清虚实的错觉,闻言,古板听话地动了动手指,她在分辨她的手指还痛不痛,好回答眼前人的问题。

    只不过动作有些笨拙,古板先是勾勾大拇指,好像没什么感觉,然后她又掰了掰,是痛的,所以她朝陶山瓷点了点头:

    是痛的。

    说是点头,其实也就微微蹭了蹭枕头。她像一只乌龟一样做完这些事,全程放了慢倍速。

    睡一觉睡傻了?这是陶山瓷目睹全程的感受。她起身走到折叠椅旁,缓缓蹲下,与那眼神涣散的人对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看啊看,直到古板拉过毯子盖住自己的脸,直到陶山瓷笑出了声。

    原来不是胆子大了,而是迷糊得忘了害羞。

    “……你干嘛?”古板只露着眼睛看她,刚刚自己眼前的模糊渐渐清晰,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就这么从迷雾中呈出,顷刻间,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一扫困顿。

    真正意义上的差点被美死。

    “醒了吗?”看来这次是真的清醒了,陶山瓷拿过杯子,“喝点水吧。”

    “几点了?”

    “四点半。”

    古板理理乱了的发丝,睡得也太死了吧我,这是睡午觉呢还是冬眠呢。温水流过有些沙哑的喉咙,她舒服地眯了眯眼,任水流继续往下,暖了半个身子。

    陶山瓷拿出一瓶红花油,让古板把受伤的那只手拿出来。

    “趁我睡着的时候买的吗?”不然这人早得拿出来了。

    “对。”

    古板嘿嘿笑两声,看着揉捏自己手指的那双手,无意间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一直没走。”

    手上的动作莫名停了,红花油在那块留下绯色,揉搓过后的皮肤渐渐发热,似乎在反复油炸她薄薄的肌肤,她不知道陶山瓷为什么停了下来,是已经按好了吗?

    她寻去她的眼眸。

    “寂寞?”

    一醒来,先寻我,你是觉得寂寞了,想随便找个有温度的人影,还是单纯……只想我呢?

    “有点……”她撒不出谎,她问的太过直白。

    “红花油是外卖送来的,期间我离开半小时去了隔壁的工作室,这样、应该算一直没走吧?”

    温和的样貌下,声音较平日多了几分锐利,神情也认真,看来是很在意这件事。说完,不等回答,陶山瓷又开始按摩她的手指。

    那股热凉下去了。

    在意吗?你也在意吗?

    另一股热升起来了。

    古板的睫羽轻飘飘落下去,掩下晦暗不明的眼。是痛的,按一下,麻一下,却让人舍不得抽开手,揉开的红花油越来越热,烫到了她心里,像个熨斗来回碾磨,除掉心里刚凸起的褶皱。

    烫不破,烫不漏,让满溢的心沉甸甸。

    “算……”她头一回觉得[较真]是个优点:你没离开,只要说没有就好了,哪怕是哄骗我的,我也信,但你、但你。

    陶山瓷,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真是——

    “又发呆。”陶山瓷略显不悦,是她说的话没有传达到,还是自己太透明?

    古板欲盖弥彰地把耳边的碎发勾到耳后,弱弱回了句:“才没有。”

    “明明就有。”

    “明明就没有。”

    “可我看到了。”

    “……”

    气不过,她刚承认较真是优点,现在就被这人啪啪打脸。

    她梗起脖子要理论一番,陶山瓷同时也凑近看她,本来已经很近了,这样一来更近。

    古板屏气凝神,故作镇定道:“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好美好漂亮,这皮肤好好啊,还有她这完美的妆,哇我的天,要死了要死了!】

    陶山瓷领会错了她的意思,她嗅到了一丝装出来的恐吓的意味,吓唬她?那她偏要吓回去。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淘气是真的,爱恶作剧也是真的。尤其是和古板待在一起。

    “中午你走神的时候流口水了。”

    !

    古板连忙后撤捂住嘴,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以前都没有这样过的!

    手上的红花油味道还没散,熏得她眼睛辣哄哄,便只拿一只手捂住脸赶紧扭过头,头发被勾到耳后,红了的耳朵毫无遮掩,昭告着它的主人有多窘迫。

    把人弄得不看自己的人是陶山瓷,可现在她又不乐意了。

    “……真的吗。”声音又闷又小,像刚出生的鹌鹑。

    “假的。”陶山瓷回的很快,她知道这人马上就要转过身来。

    生气啊这谁不生气啊!戏弄一个胆小如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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