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吗?”
“今天是夏至。”陶山瓷把背后的礼盒拿出来,还没盖上盖子所以礼物一览无余——荷花杯、绿叶勺、西瓜盘,还有一个举着筷子的小青蛙。
“生日快乐。”
古板双手垂在身侧,她感觉手像被卸掉了一样,抬不开。她一直看着那些宝贝,陶山瓷也就一直这么捧着。
古板:“给我的?”
陶山瓷眨眨眼:“对。”
古板接过礼盒,不到一会又塞回陶山瓷怀里,然后拿起盖子盖上,“我破坏了一个惊喜。”
陶山瓷刚要反驳,但那人又说:“重新来,刚刚不算。”
“好。”
礼盒再次被打开,古板双手轻轻包着纸盒的棱角,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掉下来,整个人虔诚地专注着。
下雨了吗?
陶山瓷一愣,她的虎口触碰到了水珠,但她还捧着纸盒,抹不掉雨水。
某人的眼睛下雨了。
下在了某人眼底的湖泊上。
这比下雨还可怕,陶山瓷心里生出茫然,把盒子挪到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揩掉了古板的眼泪,古板连连后退,生怕眼泪掉进纸盒里。
“我很喜欢,不是故意要哭的。”她用衣袖胡乱擦掉眼泪。
“好的,我知道了。”陶山瓷很认真地说道。
“我眼泪差点掉里面了,你怎么不拿走啊。”
“我怕拿走你哭的更厉害。”
……
纸盒被放回桌上,陶山瓷拿了纸巾给她,安慰道:“看来我还得做个荷叶伞,不然我们俩该往哪躲。”古板哭笑着捶了她一下。
哭完后,她把礼物都拿出来摆在了桌上,然后趴在桌上好奇地看,小心翼翼地拿起又放下,陶瓷底下还写了今天的日期。
古板:“真的都是你做的?”
“嗯。”
这么个陶瓷师苦坐台前捏出青蛙又画出西瓜,真是不敢想,看着这些精美的图案,古板终于想起眼前人还是个画家,是自己的偶像,她微微偏开头,只把侧脸颊留给陶山瓷。
陶山瓷疑惑:“怎么了?”
“……”
陶山瓷了然:“哭不丢人的。”
古板被揭穿,气的转头瞪她,警告道:“说你没看到。”
陶山瓷:“我什么也没看到。”
“刚刚哭的是你。”
“刚刚哭的是我。”
怎么这么好笑,古板笑倒在她的肩上,陶山瓷拿出手机点开图片,“想要什么口味的蛋糕?”她摇摇头表示不爱吃蛋糕。
古板:“你等我一下。”
她神神秘秘走到后院,从西装外套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背在身后走向陶山瓷,脸上的喜悦暴露了她。
“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
“给我?”
古板把礼盒打开,里面立着一枚钻石耳夹:圆形蓝环框着雨滴,那枚透明雨滴还能旋转,“你说你喜欢雨……”她的牙齿上下抵住舌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没办法留住雨,但我希望你开心。
“不好意思啊错过你今年的生日了。”
没有遇见之前犯的错,也要道歉吗。
“没关系。”陶山瓷接过耳夹,观摩了一会后,撩起一侧的头发戴在了耳垂上,那枚雨滴不停旋转,模拟着古板此刻的心脏。
陶山瓷把耳朵展示给她看,古板连连夸赞。这一款是她特别定制的,就算久戴也不会疼,雨滴是货真价实的蓝宝石。
陶山瓷:“谢谢,我也很喜欢你的礼物。”
古板执着道:“那现在能告诉我它是几月几号吗?”
“2月16。”
古板赶忙拿出手机记下来,陶山瓷低眸观那手点过的数字。
陶山瓷:“不吃蛋糕的话,可以一起吃饭吗?我订了餐厅。”
古板:“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
昨天?你是预言家吗?古板想。
“要是我今天没空来,你岂不是要独自一人伤心吃饭了?”
陶山瓷摇头,眼角微弯,说:“那我会取消今天的,再预约明天、后天、大后天,然后和你一起开心地吃饭。”
古板心神尽失,沦陷在她温柔的眼眸,她假意咳嗽,傲娇道:“我可是很忙的。”
陶山瓷:“那您几号有档期?我好预订。”
“现在。”古板想,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爱和自己打哑谜,却又不懂得为其修饰一丝烂漫。
直率,又知性。
雨滴落入湖泊,生出涟漪,滚开的波纹是你来过的证明,你不见了,而这、正是我们相融的证明。
这不是天上降下的泪,这是一滴湖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