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相撞,明明是血脉相连、本应最为亲密的兄弟,对视的目光里却空荡荡的,寻不见半分温情的踪迹。
“哥。”岑元惜定定望进岑元修的眼中。或许再早几年,在岑元惜还在没那么放荡、享受一切新鲜事物刺激感官、与狐朋狗友玩得越来越花之前,可能他就如同普通十几岁的中学生那样,训了两句就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可惜岑元惜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他这几年玩得够疯,这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
“换衣服了,哥。”岑元惜对岑元修眼底翻涌的情绪视若无睹,不再与他争辩,只是利落地套上西装。这个被养在温室里的小少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对公司事务更是一窍不通,只知花钱不懂赚钱,离了岑家怕是能把自己饿死。他对自己的外貌形象倒格外上心,在审美上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
他不需要设计师那些繁复专业的技巧,只对着化妆镜随意摆弄几下,眉眼间便流转出勾魂摄魄的魅力,轻而易举就散发出令人挪不开眼的吸引力。
岑元惜在袖口和领口处喷了香水,在明亮灯光的映射下点点香雾仿若碎金,香气在他周身漫开。他利落地转身,唇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笑,眼尾似弯非弯,轻飘飘吐出极刻意的一句:“我先走了。”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室内敲出几分薄情的回响。
岑元修僵立在原地,岑元惜的背影越走越远,没有半分留恋。岑元修没有底气和理由把弟弟喊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脸上蒙着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此刻的神情,唯有空气里尚未散尽的香水味,缠绕着无言的情绪。
楼下,岑元惜冷漠地扫了一眼楼下满脸殷勤、提议送他前往宴会的司机,未作回应,便径直走向车库。他目光在一辆辆豪车上来回扫视,漫不经心地挑选着,最后选了一辆黑色宾利。随着引擎声响起,这辆相对低调、不算扎眼的车缓缓驶出,向着宴会的方向疾驰而去。
驾驶途中,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慵懒,透着说不出的散漫。道路两旁的景物和霓虹光影,如流萤般飞速闪过。
岑元惜的心思不全然在驾驶上,刚刚岑元修那沉默无言的表情浮现在脑海,刹那间,一种岑元惜自己都未能意识到的难以名状的快意自心底悄然滋生。
嫣红的薄唇不受控制地微上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藏着看不懂的意味,在回味着一场只有自己知晓的隐秘胜利。
“哥哥”这个称呼,如今从他心底泛起,更多的竟满是陌生感。
曾经,岑元惜和岑元修之间或许有过互相取暖般的亲情温暖。
只是一个岑元修一心一意投入岑家的钱权漩涡,一个岑元惜为了融入圈内同龄人跟着学坏。
他们亲兄弟二人也算得偿所愿,岑元修多年经营,终于成为岑家和新界无可争议的继承人,岑元惜也成了圈内人尽皆知的纨绔恶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血脉相连的亲人,竟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的岑元修与冷血冷情的岑政并无不同,岑元惜无人看管,就这么独自一人自由自在、逍遥快活了多年,他们却突然冒出来,妄图展示所谓当爹当哥的威风。
愤懑?也算不上,岑元惜只是觉得没必要。
岑元惜只身一人来到宴会现场,既没带人,手里也没有任何能证明受邀的信函——可那些门童们只是远远瞥见他的身影,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询问。
他身材高挑,容貌昳丽,一举一动间,从容不迫的气息自然流露。
抬起那白皙如雪的手,看了一眼腕间的腕表,眉头微微蹙起。西装随着动作牵扯出褶皱,此刻他明显心生不悦。
“岑二公子!”一声极殷勤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夜色已深,但这厅前却灯光璀璨。岑元惜垂眸理了理袖口,这才慢条斯理转过身,正见那人着急忙慌、跌跌撞撞推开车门——活像条被主人遗弃后又突然见着食物的狗,喘着粗气扑过来。
“岑二少,”眼前的公子哥家里做餐饮的,家势不比岑家,对着岑元惜向来一副哈巴狗的嘴脸,舔地出奇的不要脸,让岑元惜这不记人脸的都记住了他。
这人又看岑元惜四周,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岑大少爷没和你一起来吗?”
岑元惜没空陪他研究微表情,睨他一眼,“那你在这等他。”
陈宗玧却看不到他的嫌弃似的,“二少,最近玩得不开心吗?我看你前两天就皱着眉。”
岑元惜懒得回他,就那么没把他当回事儿的扫了一眼,就走进厅内,侍者迎过来,脸上是得体标准的笑容,微弯着腰指引岑元惜二人走贵宾电梯。
陈宗玧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太热切了,都不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