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村的屋檐滴水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林深从柴房中走出,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手里拎着昨晚刚补好的粗布蓑衣。
他抬头望了眼阴沉未散的天色,心里盘算着今天得去后山砍些干柴——毕竟这雨一连下了三天,家里的柴火都快见底了。
“喂!凡人,别挡着本座晒太阳。”
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深回头一看,白昭正蹲坐在窗台边,尾巴卷成一团,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一副高冷小祖宗的模样。
林深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是狐狸吧?晒啥太阳。”
“……”
白昭猛地竖起耳朵,脸上的绒毛瞬间炸开,气鼓鼓地跳下窗台,爪子啪地拍在木桌上:“本座是白泽,上古神兽!岂是你这种粗人能随意调侃的?”
林深耸肩,懒得跟他争辩,转身进了院子,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昨天劈了一半的柴木,不仅全被削断整齐,还堆得整整齐齐,甚至有几根被削成了光滑的棍棒,像是特意打磨过一样。
他四下打量,疑惑不已:“这是谁干的?阿花?不,她早就吓跑了……王老汉?也不可能……”
角落里,一道雪白的身影迅速缩了缩脑袋,尾巴悄悄放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在地上舔爪子。
林深揉了揉眉心,只当是自己记错了,没再多想,便拿起斧头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白昭忽然开口。
“后山砍柴。”林深答得干脆。
“不准!”白昭瞪圆眼睛,尾巴炸得像团棉花,“你体内灵血本就稀薄,昨日又用了不少为我疗伤,再去砍柴只会加速耗损。若你倒下了,本座还得另寻宿主,麻烦得很。”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所以你是担心找不到新宿主?”
“哼。”白昭扭头不理他,但耳尖微微泛红,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正当两人还在斗嘴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银铃般的笑声。
“林大哥在家吗?我给你送点新摘的野菜来啦!”
林深一听就知道是小翠来了,赶紧迎出去开门。
门一开,小翠提着一个小竹篮蹦跶进来,一进门就被院子里的白昭吸引了目光,双眼发亮:“哇!林大哥,你家里怎么养了只这么漂亮的小狐狸?”
白昭闻言,耳朵猛地一立,嘴角抽了抽,冷冷“哼”了一声,尾巴甩出个漂亮的弧线,转头就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又是‘狐狸’……烦死了。”
林深连忙笑着解释:“哦,它啊,是我前两天进山时捡到的,看着挺干净,就带回来养着玩儿。”
小翠一边把菜放在灶台上,一边好奇地凑近白昭:“它脾气还挺大呢,是不是很难驯服?”
“咳咳,有点小性子。”林深尴尬一笑,偷偷瞄了眼躲在阴影里的白昭。
小翠咯咯笑着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林大哥,晚上别让它乱跑啊,村里有人传你家养了怪兽,说你抓了妖精呢!”
林深送完人回屋,发现白昭正窝在柴堆上翻来覆去,嘴里低声嘀咕:“本座是白泽,不是什么野狐狸……也不是妖精……哼。”
林深忍不住笑出声,蹲下来轻声道:“行行行,你是白泽大人,尊贵无比。”
白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假装睡着,但那翘起的尾巴还是暴露了他的得意。
而此刻,在村外三里远的一处密林深处,冷九正靠在一棵大树上,眯着眼远远眺望着林深的屋子。
他已经在这片区域潜伏了好几天,每天都在观察、记录、推演。
“看起来不像有修行背景。”他低声自语,“没有法器,没有符箓,也没有任何修者气息……但那晚的气息绝不会错,他是真的拥有灵血。”
冷九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腰间的匕首,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一个山村樵夫,竟能救活一只神兽……呵,有趣。”
他没有急着行动,反而更谨慎了。
越是看上去普通的人,越可能藏着致命的底牌。
他要确认一件事——
这个林深,到底背后有没有高人指点?
如果没有……
那他的灵血,就是自己的突破契机!
冷九收回视线,身影一闪,消失在林间阴影之中。
而这一切,林深与白昭毫不知情。
柴房里依旧阳光斑驳,白昭翻了个身,压住尾巴,继续装睡。
林深则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青山出神。
风起了,吹动满山青松,也吹动了命运的齿轮。
夜色如墨,山林间雾气未散,冷九的影子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