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门外,是未知的杀机。
林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席卷而来,双腿一软,他重重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汗水早已浸透了粗布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火辣辣的疼痛。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若非冷九最后手下留情,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他心神俱溃,意志即将沉沦之际,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触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是那只幼兽。
它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林深身边,用那双依旧黯淡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
或许是感受到了林深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它迟疑了一下,竟伸出小脑袋,用湿润的鼻子轻轻拱了拱林深的脸颊。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生涩的安慰。
林深身体一僵,侧头看着这个小家伙。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自身弱小的愤怒、以及对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苦涩的自嘲。
“呵……我这到底是……捡了个什么天大的麻烦回来?”
这一夜,林深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全是冷九那鬼魅般的身影和那柄仿佛能割裂灵魂的匕首。
当天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驱散了屋内的黑暗时,林深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他知道,这是昨夜强行催动气血留下的后遗症,身体被严重透支了。
他试着去拎起门边的柴火捆,往日里轻松自如的动作,此刻却让他憋红了脸,手臂抖得像筛糠,那捆柴似乎有千斤重。
反观那只幼兽,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
它不再像昨天那样奄一息地趴着,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深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林深走到灶台,它就趴在灶台边;林深去水缸舀水,它就卧在水缸旁。
那副模样,仿佛只要离开林深一尺之外,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这小东西,总不能一直憋在屋里。”林深看着它,皱了皱眉。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也不流通,他想让它出去晒晒太阳,或许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他推开木门,清晨的阳光和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涌了进来。
林深指了指门外洒满金色光斑的空地,对幼兽说道:“去吧,出去活动活动。”
幼兽歪着头,似乎听懂了。
它犹豫地迈开小短腿,一步,两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门槛走去。
然而,就在它的前爪刚刚踏出木门门槛,触碰到外面世界的一瞬间——
“呜咽!”
一声凄厉而痛苦的悲鸣猛地从它喉咙里发出!
幼兽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一颤,随即四肢一软,直挺挺地向地面栽倒。
它浑身的白色皮毛根根倒竖,小小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酷刑。
“怎么回事!”
林深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赶在幼兽摔在坚硬的地面之前,一把将它捞进了怀里。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幼兽被林深抱起,重新回到门槛之内的瞬间,那剧烈的抽搐戛然而止。
它痛苦的呜咽也变成了低低的、委屈的哼唧声,身体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那股仿佛要将它撕裂的痛苦却如潮水般退去。
它把小脑袋死死地埋进林深的怀里,那里好像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林深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生命,心中翻江倒海,惊疑不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它一离开屋子,不,是只要一离开自己身边,就会如此痛苦?
难道……它能活下来,依靠的并不仅仅是自己喂食的兽奶,还有别的东西?
一个荒谬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与此同时,黑石村外,一棵参天古树的阴影下,冷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伫立。
他并没有走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遥遥望着村庄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目光的焦点,正是林深那间不起眼的茅草屋。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清晰可见。
那是他昨夜试探林深时,被林深拼死反击留下的。
但他在意的不是伤口,而是伤口沾染上林深血液时,那一瞬间的感受。
“灵血……”
冷九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与贪婪。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