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背着沉甸甸的柴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山路上跋涉。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单薄,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瘦削却充满韧性的线条。
雨水顺着他清秀的脸颊滑落,与汗水混在一起,但他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的寒星。
父母早逝,他独自一人靠着上山砍柴勉强维生。
今天为了多换几个铜板,给邻家生病的张大娘买药,他贪黑多砍了一担,却不想遇上了这场十年不遇的暴雨。
“轰隆!”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周遭扭曲的树影,如同群魔乱舞。
林深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连忙用柴刀撑住地面,稳住身形,喘着粗气。
必须快点下山,否则山洪暴发,他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迈步时,一道微弱而凄厉的鸣叫,竟穿透了狂风暴雨的喧嚣,钻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不似虎啸,不似狼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林深猛地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风雨声中,那叫声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指向了东侧的山涧。
那里是黑风山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地势陡峭,乱石嶙峋,平日里连最有经验的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
回去!一个理智的声音在脑中呐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可那凄厉的叫声,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他想起了七岁那年,同样是一个雨天,他在山里发现了一只被捕兽夹夹住腿的小鹿。
小鹿的眼神,和这叫声里的绝望一模一样。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掰开那冰冷的铁夹,小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中,他却开心了好几天。
从那以后,他对生命就多了一份莫名的敬畏。
“该死的!”林深低骂一声,似乎是在骂自己的心软。
他咬了咬牙,将沉重的柴捆靠在一棵大树下,只提着那把砍柴刀,毅然决然地转向了山涧的方向。
山涧边,咆哮的水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刷着一切。
林深借着闪电的光芒,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两块巨大的山岩夹缝中,一团雪白的身影正在无力地抽搐。
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幼兽,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皮毛被雨水打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小可怜。
它的半个身子被卡在石缝里,一条后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鲜红的血迹正被雨水不断冲刷、稀释。
感受到林深的靠近,那幼兽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与它体型不符的警惕和高傲,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虚弱与绝望。
它想挣扎,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深的心猛地一揪。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柴刀插在身后的泥地里,俯下身,双手探向冰冷的石缝。
岩石湿滑无比,边缘锋利如刀,他一不小心,手掌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却像没有感觉,只是死死扣住岩石的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其向外掰。
“给……我……开!”少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脆响。
就在他拼尽全力时,他没有察觉到,在不远处更高的一块巨岩之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静静矗立在风雨中。
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默默注视着山涧下那个拼命的少年。
随着一声闷响,岩石被他硬生生掰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林深顾不上查看手上的伤势,连忙将那只气息奄奄的幼兽抱了出来。
小家伙浑身冰冷,轻得像一团棉花,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林深不敢耽搁,将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自己早已湿透的衣襟为它挡住些许风雨,然后捡起柴刀,踉踉跄跄地向着山下那间破旧的木屋狂奔而去。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风雨被隔绝在外。
林深将幼兽放在铺着干草的床板上,自己则被雨水浇得像个落汤鸡。
他顾不上自己,赶紧找来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幼兽身上的水渍。
昏黄的油灯下,他才看清这小家伙的全貌。
它像狐又像犬,额前有一撮奇异的金色绒毛,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只是此刻,它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