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赔十个新的给你。”
玉府上绣娘的手艺自然高超,别说十个,便是百个,只要玉扶疏动动嘴,便能轻易允诺。
谢洵舟:“本王用惯了旧物,你亲手把它补好。”
玉扶疏蹙眉:“我不擅女红的。”
谢洵舟:“那便学。”
玉扶疏从袖中拿出自己沉甸甸的荷包,丢给谢洵舟,“我赔你银钱好了。”
玉扶疏话落触到谢洵舟的神情,便开始后悔,她大抵是第一次见谢洵舟生气,他眉宇笼着一层阴影,仿佛化不开的雾霭,沉沉地压下来,他看她的眼睛,比起方才,竟还要叫她害怕几分,玉扶疏心头一紧,试探地一点点从谢洵舟腿上收起荷包,咬着下唇凝望他。
谢洵舟眸色松动了几分,亦或许,他从未真的生气,他的眼眸里那更深、更沉的东西,是寂落,谢洵舟垂手拾起地上被玉扶疏拂落的锦缎,嗓音低哑沉缓,“这带子,是母后去世那年亲手绣给我的,一直伴在我身侧。”
玉扶疏的心砰砰地跳起来,她眼眸微红,羞愧于自己先前的鲁莽,不敢再与谢洵舟对视,忙不迭地从谢洵舟手中拿走锦缎,紧紧攥着,低埋着脑袋,“好船,你别生气,我学,我今日就学女红,我一定给你补好它,我保证,让它和从前一模一样。”
玉扶疏睁开眼睛,压住眉心的酸涩,她那时还不懂,谢洵舟为何一定要她亲手修补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如今,她懂了,可当初那个执意让她补带子的人,却拿走了能证明他们曾在一起过的一切。
拭雪望着窗畔的玉扶疏,她的侧影单薄,被外面的夜色紧紧裹挟着。
拭雪还心存几分侥幸,“娘娘,或许是我们误会延陵王了,说不定…说不定…这件事是相国大人的计策,又或许是旁得什么人……”
玉扶疏听着拭雪的话,苦笑了笑。
玉忠节的一切图谋,只消在芦殿放火便足矣了,没必要再横生枝节。
更何况,拭雪刚从仙台殿带回消息,玉忠节已经下令从北大营调兵,要困山围城的搜捕,这样浩荡的架势,可见玉忠节也被这件事打得措手不及。
不是玉忠节所为,当今京城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又有几人呢?
除了谢洵舟,玉扶疏想不到别人。
只有带兵回京的谢洵舟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胆量,自然了,他亦有这样做的理由。
劫走了谢池渊的尸体,手握赵长侍这个人证,玉氏的弑君之罪便要昭告天下,这对玉忠节和玉氏一派的打击,足以撼动朝野,谢洵舟便可借此插入朝局,立有一席之地。
玉扶疏执着银剪,将最后一支多余枝叶裁断。
原来,这便是谢洵舟绝艳的法子,这便是他有底气和玉忠节直接争禁军统领之位的缘由。
弑君之罪,必须有人要死。
玉忠节定会舍尾求生,死的人,自然就是她这个一早就被挑选好的玉氏的替死鬼。
拭雪忍不住落泪,“娘娘,求您再想一想法子,一定还有让延陵王回心转意的方法,要不然,您去求求玉相,不,您再去求一求延陵王吧。”
玉扶疏不忍见拭雪哭泣如此,却只能无奈叹道:“我已经求过他了,可他不肯。”
拭雪脸色一白,突然间,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决绝道:“无论将来如何,奴婢会一直陪着皇后,永远陪着皇后。”
玉扶疏摇头,笑得无奈,招手让拭雪到身边坐下,用帕子替她擦泪,“真是傻姑娘。就算无人相助,就算陷入绝境,可本宫也不会坐以待毙,任旁人宰割,收起你的傻心思。现下机会虽渺茫,可只要我们能在谢洵舟发难前,劫回灵柩,便还有一线生机。”
“嗖”一道破空锐响,有东西从窗外飞入。
接着一声沉闷,一枚泛着寒光的银镖深深扎在梨木案上,镖尾震颤嗡鸣,镖尖赫然贯穿着一张素笺。
玉扶疏和拭雪皆是一惊。
玉扶疏下意识望向窗外,庭院寂寂,毫无人迹踪影。
拭雪上前,用了很大力气,才拔出飞镖,展开信纸,递于玉扶疏,又连忙去寻烛台。
拭雪端着烛台归来,火焰吹走了桌案上的暮色,信纸躺在案上,映照在光下,上面是几行潦草字迹。
‘帝饮鸩而死,余乃凶手,不想丑行暴露于天下,明日亥时带足银两,独自来京郊姑子庙。若有违背,必将丑行告之天下,余有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