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庭风刚打发走送锁的小厮,带着这套精巧无比的锁来见玉忠节。
玉庭风步入庭院,就见玉忠节身着褐色禅衣,正在练五禽戏。
清早的日光柔和温凉,庭院寂静,只有风吹大树摇晃的声音。
玉庭风自己还是被上门送锁的小厮催促醒的,望着衣襟湿透的玉忠节,“父亲,您怎么起得这样早?”
玉忠节专心练着五禽戏,一旁侍候的长随吴风对着玉庭风摇了摇头。
玉庭风朝吴风走去,便听他道:“老爷昨夜从宫里回来,一宿没睡。”
玉庭风惊诧,望着玉忠节已经有几分佝偻的脊背,对着空气锤了一拳,恨恨道,“这谢洵舟,我真是小看了他!”
他昨夜自然也得知了,谢洵舟联手萧妃,陷害邹平入狱。
玉忠节一套五禽戏打完,吴风递上温水泡湿又拧得半干的手帕,玉忠节一边擦汗,一边撩眼看玉庭风,“可是刘锁匠派人送锁来了?”
提起锁,玉庭风就气不打出一处来,“父亲您先前催着要,刘老自然紧赶慢赶就做出来了,只是这谢洵舟,敬酒不吃吃罚酒,您还不如一早听儿子的,调兵围了延陵王府,杀他个一了百了。”
玉忠节静听不言,走到庭院花架旁设的茶案前坐下,“把锁拿来给我瞧瞧。”
玉庭风没动作,“父亲大人,这邹平,您真的不再想想法子,救一救他么?”
玉忠节眼神一凛:“把锁拿来。”
玉庭风心里是极畏怕又敬重玉忠节这个父亲的,不敢再耽搁,将手里的木匣端上前。
玉忠节打开木匣,入目是一套螭首金锁。雕刻之人手艺巧夺天工,锁身螭龙盘踞,怒目利爪,栩栩如生,但最值得注目的,是上面镌刻的两个刚劲字体——摄政。
历来,凡受封摄政的皇族,皆可用此二字,悬匾,刻章,落款,以示权势煊赫。
玉忠节抚摸着金锁,“你等下备马车,把锁给谢洵舟送去。”
“父亲!”玉庭风急道:“都到这地步了,您还要送?儿子现在就把这锁砸了!”
玉庭风说着要上前,被玉忠节一声冷喝,“放肆!”
玉忠节眼底愠怒,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侧眸去看长随吴风。
吴风忙从怀中掏出一柄精巧的匕首,双手奉上。
玉忠节接下匕首,抚摸着刀鞘上的五色宝石,一手握鞘,一手握柄,一点一点抽出匕首,相比刀鞘,这刀身的用料就粗陋许多,不过被保养的极好,刃锋凌厉,不减杀气。
三十年前,玉忠节曾用这把匕首在猎场上屠杀了一头正值壮年的狼,他因此受到了太宗的赏识,也因如此,他这个生母不过婢妾的微贱庶子,才第一次有幸进入他爹玉家家主的眼睛里。
玉忠节手执匕首,鹰目寒光锐利,锋刃所过之处,擦出火星,金铁交击的铿锵声下,原本栩栩如生的螭龙被斩了首,摄政二字亦被斩碎。
玉忠节收起匕首,接着对玉庭风道:“吊唁的缟素已备好,系在这木匣上,给谢洵舟送去。”
玉庭风此时早变了先前颓唐颜色,眼睛也亮了起来,积极不已,“是,父亲,儿子这就去。”
玉庭风抱起木匣,早已迫不及待,脚下生风,刚出庭院,便与走来的李千帆碰了个照面。
玉庭风意外:“千帆,你怎来了?”说着一顿,瞧见李千帆眼角的淤青,“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李千帆抬手遮挡,“无意磕碰的。”朝玉庭风尬笑了笑,“是父亲大人一早派人传信,急召我前来,我猜多半是为了昨夜之事。二哥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
玉庭风冷笑一声,拍了拍木匣子,“去延陵王府,给谢洵舟,送礼!”
李千帆走入庭院,见玉忠节坐在茶案前,一旁吴风正煎水烹茶。
李千帆走上前十分恭谨规矩地向玉忠节见了礼。
玉忠节抬手指着对面的席子,“坐。”
李千帆拘礼落坐,玉忠节留意到他眼角的伤却未言,转而问:“你母亲身体可还好?”
李千帆的母亲玉娇娥是玉忠节同父异母的妹妹,玉娇娥是正室所生的嫡女,上面本有两个嫡出的哥哥,只是都不幸意外地壮年而猝。
玉娇娥嫁的是侯府李家的嫡长子,生了一儿一女,大儿子李千帆,小女儿李重晚。
玉娇娥怀李千帆快要临盆时,正逢嫂子封禅月初有身孕,便约定,若能生得一儿一女,就结为夫妻。
这倒并非姑嫂二人亲厚,而是玉李两家关系盘根错节,常有姻亲,玉娇娥由公府之家下嫁侯爵,自然也不肯轻易放手娘家这株参天巨树。
近来,她正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