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帆恭谨回复,“母亲身子安泰,含饴弄孙,每日开怀。”
玉忠节点了点头,“昨夜之事,想必你已知晓,可有什么想法?”
李千帆也是一夜未眠,从得知邹平罢职下狱后,就在琢磨皇宫禁军大统领之职的接班人选。
其实他心中想法颇多,这些年从侯府出去的人才不少,当下适合接班的正有一位,但李千帆清楚,他若贸然举荐此人,必会遭岳丈的怀疑忌惮。
李千帆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父亲大人,这是吏部侍郎官慎今晨送到我手上的,谢洵舟昨夜就向吏部递了折子,保举他的副将刘奕,出任大统领之职。”
玉忠节看了信,鹰目闪过一道寒光。
李千帆:“这谢洵舟,仗着手里有点兵权,伙同萧妃做个局,就想拿下宫防,简直痴人说梦。吏部有小婿坐镇,一切听从父亲大人的安排。”
李千帆观察着玉忠节的脸色,“不知…您心中可有了接替邹平的人选?”
玉忠节反问,“你以为何人合适?”
李千帆望着玉忠节深沉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的双眸,这些年,虽然他们之间岳婿关系融洽,玉忠节也看重提拔他,可他这位权倾朝野的岳父,不怒自威,跟在玉忠节身边越久,见识过那些令他骨髓发寒的手腕,就越不敢轻言得罪。
李千帆嘴唇动了动,“小婿以为,父亲大人的学生,章之柏可堪人选,他这些年跟在王将军身边,一直统领着北大营,是个能干之人。”
玉忠节听了却道,“我记得你府上倒是出了个不得了的人才,叫沈荃,你觉得此人如何?”
李千帆闻言眉心一跳,沈荃正是他想了整夜,心中琢磨出的最好的人选,可是,这沈荃出身侯府,私下连玉忠节的面都没见过。
李千帆垂首,“父亲大人抬举,这沈荃初出茅庐,哪比得过您的学生,小婿觉得,还是章之柏最为合适。”
吴风煎好了茶,奉给玉忠节。
玉忠节示意先给李千帆。
李千帆连忙坐正,双手接过,“多谢父亲大人。”
李千帆饮了口茶,见玉忠节不再开口,心下了然,“那小婿回去就拟调令,召章之柏入京任职。”
玉忠节抬了抬手,“不急。”一边品茶一边悠悠道,“谢洵舟不是想推荐自己的副将么,老夫便给他一个机会,也该让他知道,这朝廷,究竟是谁说了算。”
帝崩七日,王公百官举哀忌酒,日夜哭临,至新日,灵柩从仙台殿起,前往帝陵。
照旧例,应由嗣帝率领宗亲及百官哭送出城,再择选一位地位崇高的亲王一路护送灵柩至帝陵,祭拜入土。
只是朝堂上废长立幼正风起云涌,一大早,仙台殿内各方刀光剑影。
保皇党一派趁先帝起灵之机,奏请太子继位,以嗣帝身份送先帝出城,却被玉忠节以太子为先帝守灵不恭为名,指责他不孝,难以承继宗庙为由,驳了回去。
玉忠节转而提议,让谢洵舟护送灵柩前往皇陵。
谢洵舟称刚从沙场归来,身上血气重,转请二哥泰陵王代劳。
玉忠节早料到谢洵舟不会轻易上套,便命他的副将刘奕随行泰陵王,护卫灵柩。
玉忠节皮笑肉不笑看着谢洵舟,“既然延陵王如此看中刘奕,老夫便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他若办事妥当,禁军统领之职便让他出任,如何?”
拭雪把在仙台殿打探到的情况,一一说给玉扶疏。
玉扶疏静静听着。
玉忠节如此说,谢洵舟自然没办法拒绝他。
虽明知前路有陷阱,可谢洵舟若替刘奕回绝了差事,自然能规避风险,但刘奕也别想再争一争大统领之位了。
玉扶疏,“灵柩已经启程了吧?”
拭雪点头,“泰陵王带着刘奕和禁军,已经出了宫门了。”
玉扶疏手握银剪,侍弄着花枝,“我们看戏,且看我父亲与谢洵舟如何鹬蚌相争。”
玉扶疏也好奇,谢洵舟拒绝了她的结盟,明晃晃推上一个刘奕,究竟能有什么绝艳的法子,让他有信心和手握朝廷的玉忠节相争。
玉扶疏原本打算作壁上观,悠闲看戏的,可是宫外传来消息,沿路设置停放灵柩和供人休息的芦殿突然起火了。
玉扶疏当即料到是玉忠节,他想烧毁灵柩,一来可以治刘奕死罪,二来,谢池渊中毒而亡,虽在小殓时,已让人清了他口鼻中的毒血,但远不如一把大火毁尸灭迹来得万全。
玉扶疏惊骇于玉忠节的胆量,也心惊于他如此狠辣的手段。
用久了的银剪已不甚锋利,一剪下去,花枝半折,要几经磋磨,才能把多余的枝子裁断。
玉扶疏习惯了这钝器,也不觉麻烦,反倒是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