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玉扶疏仰头看着谢洵舟略显清冷的眼眸,他倒是从始至终镇定自若,宛若个看破红尘的圣僧,她心有失落,可更多的是不服气。

    玉扶疏又朝谢洵舟靠近几分,“本宫从未怀疑王爷会言而无信。”

    谢洵舟闻言挑眉:“哦?那玉后叫本王来,是有别的要事?”

    玉扶疏:“邹平入狱,再难翻身,禁军统领之位空悬,本宫想让顾流川出任,他本就是御林左监,升迁也属顺理成章。”

    谢洵舟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说起顾流川,本王倒是很好奇,玉后是何手段,能驯服如此忠臣?”

    知道顾流川是玉扶疏的人后,谢洵舟亲审过他一次,同是男人,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顾流川对玉扶疏可不清白。

    他受尽酷刑也不肯供出她半个字,得知她会设法救他,眼里没有丝毫庆幸,反而都是悔恨,恨自己成了牵制她的把柄,恨她会受制于人,恨她要因他去涉险。

    谢洵舟太清楚,顾流川可不只是玉扶疏的忠臣,而是个随时会犯上的乱臣贼子。

    谢洵舟反观玉扶疏,那么,她的心思呢?

    玉扶疏琢磨着谢洵舟的言下之意,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她看着谢洵舟,笑眼弯弯,有意挑逗他,“王爷真想知道?”

    玉扶疏话落,下巴上骤然一痛。

    谢洵舟捏住玉扶疏的下颚,他力道未收,有几分强硬地抬起玉扶疏脸,拇指擦拭掉她唇珠上的水滴,他的手常年执剑,起了一层薄茧,这一蹭,她的唇便红热起来。

    谢洵舟倾身,压近玉扶疏,“本王洗耳恭听。”

    玉扶疏望着谢洵舟倏而压近的面庞,他深黑的眼眸锁着她,像天涯绝迹处的覆雪山谷,没有温度又深不见底,她垂眸向下,望见他近在咫尺的唇,只要她稍稍向前,便能吻到他,他亦然。

    可谢洵舟掌控着距离,不允许她再近一分,也不容许她后退。

    玉扶疏思虑良久,只道:“本宫…救过他的命。”

    谢洵舟轻嗤一声,“扳倒邹平之前,你就已经盘算着让顾流川上位了吧?”

    玉扶疏:“我哪里能未卜先知?不过是命运嬗变,随波逐流。”她语气一顿,试探道:“王爷,不喜欢顾流川?”

    谢洵舟眯眼,“玉后喜欢?”

    玉扶疏笑道:“如此忠臣,自然喜欢。”

    谢洵舟闻言,眼底意味不明,“禁军统领之位,本王心中也有人选。”

    玉扶疏心尖一跳,“谁?”

    谢洵舟:“本王的副将,刘奕。”

    这人玉扶疏也有些耳闻,破敌之战中,大大小小立下过不少功勋,御赐奖赏的名单里,有过他的名字。

    不过,这刘奕明晃晃的是谢洵舟的人,玉忠节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执掌皇城宫禁。

    “刘将军自然能担当得起禁军统领的位置,只是,我父亲定不肯答应,届时必然又要引起一场风波,如今朝廷的局势,只怕王爷不会占优势。”

    玉扶疏顺从谢洵舟手上的力道,仰着脸颊,美目盈盈,“阿扶既与王爷结盟,那顾流川亦是王爷的人,这些年,我将他的身世藏的很好,我父亲并不知他是我的人,只要王爷默许,我有办法说服父亲,让顾流川接任禁军统领之职,这样既可少些争端杀戮,往后王爷在京中,也可高枕无忧。”

    玉扶疏这套说辞,听起来倒格外的顺耳,这确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从玉忠节手里夺过禁军统领之位的好法子。

    不过。

    谢洵舟加重手上的力道,“结盟?本王何时与玉后结盟了?”

    玉扶疏一愣,俏脸微僵,“那日在王府,王爷不是答应,只要我帮王爷除掉邹平,王爷便与我结盟吗?”

    谢洵舟饶有兴致的看着玉扶疏变色的面庞,有意反问,“是么?”

    玉扶疏看着谢洵舟面上浮起的冷笑,觉察道:“王爷不会是要反悔?”

    谢洵舟眼中笑意不减,却闪着冷冽,嗓音沉如寒冰,带着几分报复的意味,“反悔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