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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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层楼高,电梯缓慢行驶,从红毯正中走出,京都的天色暗沉得不像话。纵使花街上再灯火通明,行人如何嬉笑怒骂,也压不住上头那片将倾之色。

    或是,这是我心里的模样。

    我站在门边位置,迈下阶梯,余光瞥见马路对面,有人正朝此处招手。

    这人的手挥动不停,欢快极了,似是一只鸽子。

    我实在没有注意他人碰头的兴趣。那身影却愈发靠近,直接从马路中间穿过,其他车不得不紧急刹车,为人让路。

    好一个天真烂漫的疯子,我心里想着,在这个时间横冲直撞,简直像是要故意送死。

    因此还是多看了一眼,对方却已来到我面前。

    罩在大衣与帽子下的身形高挑纤弱,苍白皮肤上挂着最纯净不过的笑容,红眸好似看透一切。

    “阿月,”他拖长了的音调,显得有几分有气无力,但比我记忆中的多那么些象征着生机勃勃的情绪,“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我倒是不意外和前男友在京都街头碰见,他向来神出鬼没。这番我们根本从来没分开过,从以前就是心连心交情的语气,我也习惯了。

    “费奥多尔·米哈——”我方要叫他名字,他便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我唇前。

    “嘘。”他像是哄小孩般,笑容勾得愈深:“别叫我的全名,你就这么想我被魔鬼抓走?”

    我并不大想和他再继续这场游戏,但却无意识中放弃了抵抗,任他的手指挨住我的嘴唇,不知是我的唇瓣更冷,还是他的指尖更冰。

    怎么说,毕竟在一起几年,又纠缠了几年。我与他之间,并非能用一个特定的词形容的关系了。

    “我想着去你家的,但碰见你弟弟可不好,刚才打听了一番,听说他被封印了?没事吧?我能做些什么,你尽管告诉我。”

    “你把欠我的钱还了,就是唯一能做的事。”我说道。

    “我会还的,再给我些时间。”他收回了手,裹在袖子里,还和从前一样不自觉地驼背。

    在我穿着和服配卫衣的季节,他裹在一身毛绒装里,似是要冷僵,鼻尖发了红,更显得他脸色糟糕。

    望着他还未被死神光顾的眼睛,我知道他还能活上许久,可却忍不住想为他裹上围巾。

    这太可怕了。

    好在,我有动作前,他倒移开视线,朝我身后看去。

    我侧头望去,见是禅院直哉。

    这傻孩子,不知道要和我说什么,还追了出来。

    “咦,”费奥多尔蹦跳了一步,探出身子,看向禅院直哉,“这位是?”

    陌生男人的语气轻佻,禅院直哉扬起了眉头:“啊?”

    费奥多尔的日语磕磕巴巴,两人语言不通,肯定没法交流,最多打上一架。

    我的脚步一顿,还是走了,抬手拦了出租车,毅然决然地将其他人都关在了门外。

    不能回头,我对自己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哪怕是悟,也不过因为他是我弟弟,才对他嘴上留情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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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我小时日记本上对悟的控诉,简直是字字血泪,情绪倾倒成河。

    同他初次见面的人,总是被他的乖巧外表迷惑。当他不说话时,是多么漂亮的玩偶啊,三岁之前,在他的自我意识开始出现前,我都将他当成玩具,纵使偶尔抱怨有弟弟真麻烦,也恨不得将他捧到天上去,并无数次亲吻他的脸颊。

    所以他会变成讨人厌的样子,也有我的责任。

    之前加茂家的孩子来拜年时,脱口而出“他(指悟)根本就是公害”。

    在五条家做客,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被训斥,在满堂诧异中,作为代理家主的我我反而带头笑了出来,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可见悟有多么不受欢迎了。

    他的出生,打破了咒术界的全部格局。因此从他拥有六眼一事流出去——从他出生第一天起——就躲不过明里暗里的毒手。

    我作为姐姐,也不可能避开。

    但那次在罗马,并不是他遇到暗杀,从这点来说,值得庆幸。

    我被安排进了一间空屋住,整个晚上都没能睡着。和最近几日不同,我也没坐住,没躺下,连衣服都没脱,单纯在房间里踱步,又站在窗前看着下方花园。

    静谧月色照亮红蕊,我走到阳台上,听见挥剑声。

    山本武连我的注视都没发觉,只一心沉浸在简单的重复动作中,直到柴犬叫了起来。

    我躲到了墙壁后,他笑了两声:“睡不着可以下来。”

    我重新走了出去,按住阳台边,翻身往下跃。他大惊失色,几步上前,将我抱住,稳稳落地。

    “你干嘛?”我朝他大叫,瞪大了眼睛。

    在离家去留学前,我说话的声音有时会大到无法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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