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先生,这是验尸的医生蒂莫西·吉利恩先生。”
“你好,吉利恩医生,这是我的好友兼同事约翰·华生医生。”
吉利恩医生是一个神色疲惫的中年人,在和我们握手时,他淡金色的胡须微微颤动着,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更明显了。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对这具无名尸体的分析已经足够了,华生医生,你可以过来再检查检查,确保我没有什么遗漏。”
“我们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雷斯垂德说,“她叫玛莎·塔布连。”
福尔摩斯或许还问了雷斯垂德几个问题,但那些声音从我耳边略过,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的印象。只要是身心健康的人类,我想,在面对同类的如此惨状时是不会无动于衷的。我自认为阿富汗的战场培养了我坚毅的性格,而和福尔摩斯出生入死的这些年里我所见过惨不忍睹的景象也不少;可面前这具体无完肤的尸体还是深深触动了我,让我一时间失去了理性判断的能力。虽然尸体已经被简单地清洗过,上面数不清的伤口还是和被血浸透的衣服碎片纠缠在一起,向外翻出的脂肪和肌肉组织看上去比暴露在外面的碎骨头还要可怕。没有留下什么伤痕的脸庞由于浮肿而变形,苍白的肤色上小片的尸斑显得格外突出。
“这上面绝对有不止二十处刀伤。”我终于结束了检查,把头扭过去。福尔摩斯和我对视了,他的眼里也流露出深深的同情。
“一共是三十九处,”吉利恩医生说道,“我认为凶手有两把武器,这些密布的小伤口很显然是袖珍折刀造成的。”
“那么这个贯穿胸骨的伤口就来自更为锋利的武器。很可能是一把带韧长刀。”我接口道。
福尔摩斯却打断了我们:“这一点还有待考证。只要着力得当,用普通的餐刀都可以轻松切开骨头。凶手不太可能两只手都用来持刀而保证不伤到自己,除非这两把武器分别属于两个凶手。”
吉利恩医生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也许吧,那么凶手应该是个十分强壮的人。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被刺杀时还有呼吸,你们瞧,心脏外层的心包积满了血液。”
我说道:“她脸上没有被捂住的痕迹,那她的呼救声很容易就会附近的居民听见吧?”
“事实上,我们问了乔治巷37号周围的居民,”雷斯垂德沉重地说道,“他们都说没听到什么。”
“她那时候昏过去了,”福尔摩斯回答,“居民的证词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你们找到最后见到玛莎·塔布连的人了吗?”
“找到了,玛丽安·康奈利,大家都称呼她为波丽·博尔,她是受害者的朋友,”雷斯垂德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他颇为激动地向福尔摩斯伸出手,“你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吧?很不巧我错过了几次认识你的机会,下次一定要登门拜访,你是住在——”
“贝克街31号B,我是约翰·华生。”
“我的得力助手菲尔德·贝利探员,这两年来他给我的帮助可不少。”雷斯垂德向我们介绍道。
“幸会,贝利先生。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波丽·博尔都说了些什么?”
“噢,她说的不多。不过她发誓昨天晚上她和玛莎·塔布连各自陪着一名士兵,在附近的酒馆里喝得昏天黑地。十一点四十五分她陪着‘下士’去安吉尔巷,玛莎·塔布连和‘二等兵’往乔治巷走了,这是她生前最后一次被人看见。”
雷斯垂德继续说道:“然后就是今天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一个叫约翰·桑德斯·里弗斯的码头工人发现了尸体,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巴Ⅰ雷Ⅰ特警官。”
“巴Ⅰ雷Ⅰ特警官通知了我,半个小时后我就赶到了。”这是吉利恩医生。
福尔摩斯点点头:“看来官方的线索就只有这么多了。”
“福尔摩斯先生,我还从巴Ⅰ雷Ⅰ特警官那里得知了很重要的信息,”贝利探员打了个响指,“他是来自伦敦警察厅H分局编号226的警官,今天凌晨例行巡逻。凌晨两点他看见一个戴着白饰边帽子的二等兵独自一人在晃悠。他上去问了几句话,士兵说他在等一个和姑娘出去了的朋友。”
“他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士兵的外貌特征?”
“他估计这个士兵身高在五英尺九英寸到五英尺十英寸之间,年龄大概二十几岁,皮肤很白,留着深棕色的小胡子。他的制服上别了一枚品德优良奖章,有可能属于近卫步兵团。”
福尔摩斯在袖口草草记了几笔,欣赏地拍拍探员的肩膀:“你做的很好,贝利先生。凶手的衣服上肯定会溅满血迹,所以只要挨个搜查驻扎地离这里不远的近卫步兵的随身物品,应该多少会有点收获。雷斯垂德,我建议你再好好盘问一下波丽·博尔,她的证词至关重要。”
“好的,福尔摩斯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伪装成白教堂无业游民中的一份子,找出谁对这位不幸的人有深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