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把玛丽丝送到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又问道:“王小姐,你可以留到下周再走吗?”
“当然了,夫人,我正好可以在这几天给弗雷斯特夫人写写信,收拾收拾东西。”
玛丽丝实在想不出来要怎么面对阿米莉娅,下午便只布置了几页阅读的任务。她写了一张便条交给苏珊,想让她有空转交给亨利,没想到阿米莉娅的任务都做完了苏珊还没有找到空闲时间出门,玛丽丝便自己拿回纸条,去托里吉里斯府上找他。
看见被仆人领到书房的玛丽丝,亨利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玛丽丝小姐!我还没来得及问问你,昨天的坚信礼怎么样?”
“挺顺利的,”玛丽丝发现自己还带着那张纸条,不禁生出了调皮的念头,伸手把纸条递过去,“你现在有空吗?”
“有呀,只要是朋友来找我我都是有空的,”亨利读完了纸条,困惑地晃晃脑袋,“上面写的让我有空和你一起去散散步?”
“没错。而且看来你是同意了,走吧,亨利先生。”
他们一起走到阳光灿烂的室外,在被相间的山毛榉和悬铃木覆盖的小道上溜达。亨利听见玛丽丝即将离开斯坦福府,瞪大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和她抱头痛哭。她哎哟一声,大力拍了拍亨利的肩膀。
“别那么沮丧嘛,伦敦的通信这么方便,我们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对了,我倒是想好奇,前几天在东迪恩村那附近你有个问题没来得及问我?”
“噢,那个呀,”亨利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其实没什么重要的……”
“别卖关子!亨利先生,有什么事情我又不会说出去的。”
“好吧好吧,我当然相信你玛丽丝小姐。我就是想问问,呃,阿莉娅小姐有没有什么堂兄之类的亲戚啊?”
“据我所知没有。你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差不多吧,我担心如果她有堂兄的话会被早早求婚……而我,我……”
“我以为你把阿莉娅当妹妹看待的!”玛丽丝知道阿米莉娅喜欢亨利,也明白如果她能嫁入托里吉里斯府那将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但她没想到亨利这么早就对自己的学生心思不纯了!
亨利嗫嚅:“以前是这样的……”
“她才不到十二岁!”
亨利慌忙辩解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等她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里的确没有与斯坦福家通婚的家族。”
“那么恭喜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亨、利、先、生,”玛丽丝咬牙切齿道,“但如果你敢在阿莉娅十七岁之前就向她——”
“我绝对没有那个胆子,玛丽丝小姐,”亨利赶紧讪笑着转移话题,“到时候我安排马车把你送到火车站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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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玛丽丝都没有想到该怎么告诉阿米莉娅自己即将离开,就照常完成自己的工作。临行前一天晚上她去伊斯特本镇上典当掉了一些东西,回到斯坦福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看见苏珊拿着一捧玫瑰向她走来,便迎上前去。
“阿莉娅睡觉了吗?”
“已经睡下了,王小姐,”苏珊把那花塞到她手上,如释重负地活动活动手臂,“这是那位罗伯森先生送给你的,他说有空希望能见见你。”
“噢,真不巧我刚刚不在,如果明天去火车站前有空的话我会去找他的。谢谢你,苏珊。”
玛丽丝回到自己的房间,仔仔细细地给这些花朵修剪枝叶,再插到花瓶里。这是之前玛丽丝告诉罗伯森她最喜欢的苔藓玫瑰,重重叠叠的花瓣纤弱地舒展着,花苞上散发出特殊的清香。“人类从鲜花中寄托了巨大的希望”,她想到有一位绅士曾这样说,不禁微微笑了。她拿出纸笔,在已经收拾得空荡荡的桌前为阿米莉娅写下今后她还需要读哪些书,练哪些曲子。
写完了清单,她本打算先休息的,又想到如果她在阿米莉娅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离开,那就太冷酷无情了。玛丽丝蹑手蹑脚地走进阿米莉娅的房间坐在床边,轻轻拨开她脸上散落的亚麻色发丝。
“玛丽小姐,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慢慢睡,没关系的。”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阿米莉娅睁开眼睛,幽幽地说,“你都没有告诉我,玛丽小姐。”
“我恐怕是的,亲爱的,我要去伦敦工作了。你怎么知道的?”
“苏珊告诉我了。”
苏珊还是那么藏不住消息,玛丽丝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柔声说道:“我还没教会你一件事,阿莉娅,那就是学会道别。”
“我想睡了。”阿米莉娅转过身去,显然是在闹别扭。
“我把弗雷斯特夫人家的地址写在清单的背面了,就在我房间的桌上。如果你愿意写信给我的话——”玛丽丝叹口气,“晚安,阿莉娅……再见